“闭嘴!”
克里斯米提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毯上,昂贵的酒液溅湿了裤脚。
“你以为我不想收吗?钱呢?钱从哪来?!”
他喘着粗气,扯了扯领带。
“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如果现在不大举做空,等那个该死的官司真的打起来,股价一跌,银行抽贷,我们全得完蛋!”
上个月,他不顾董事会几个老家伙的反对,挪用了大笔原本用于收购现货的资金,全部砸进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
他在赌。
赌今年的玉米大丰收,赌价格会继续跳水。
只要玉米价格再跌10%,他在期货市场上的空单就能带来几倍的暴利,不仅能填补库存的窟窿,还能彻底解决公司的现金流危机。
“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价格涨了呢?我们的库存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候那就是……”
那就是爆仓。
现货没货,期货巨亏。
那是万丈深渊。
克里斯米提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股赌徒特有的疯狂。
“没有万一。”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的市场情绪全是看空,上帝站在我们这边。滚出去,盯着盘面,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看着助理仓皇逃离的背影,克里斯米提颓然倒在老板椅上。
那杯昂贵的威士忌在喉咙里烧起一团火,却怎么也暖不了克里斯米提冰冷的手脚。
连续四个季度亏损。
股价除了下坠,还是下坠。
不走偏门?不赌这一把?
那年底的财报怎么写?直接宣布破产吗?
更让他焦躁的是那场该死的车祸。
本以为五万美金就能搞定那个东方女人,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男人。
和解协议是签了,民事赔偿省了,但刑事诉讼的传票却悬在头顶。
那个叫斯诺夫的混蛋正在四处搜集加重情节,一旦坐实,他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还可能要把牢底坐穿。
请顶级刑辩律师团队、疏通关系、收买证人……哪一样不要钱?
钱!钱!钱!
克里斯米提烦躁地扯开领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夜色笼罩的长岛别墅,静谧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汪明坐在二楼书房的真皮转椅上,屏幕上的幽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目光在CBOT(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玉米期货的K线图上游走。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欧阳可轩。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欧阳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声。
“老板,查到了!这帮疯子!”
“接着说。”
“我们调取了坚石农业的持仓数据,又通过几个做市商朋友侧面印证。他们在CME玉米期货主力合约ZCM1503上,建立了巨额空单。数量大得惊人,保守估计,底仓绝对不低于五万手!”
按照目前的保证金比例和杠杆,这几乎是坚石农业全部的流动资金。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意料之中。”
“白天我和斯诺夫去了一趟波基普西。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他们的原料仓库,空的。”
“四百万蒲式耳。对于一家全负荷运转的深加工企业来说,这点存货连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