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舞阳县五里庙镇,刘家营村。
三伏天的热浪混着鸡粪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高群从一家养鸡场里钻出来,刚和养殖户扯了半天皮,禽流感遭了灾,二十万贷款暂时还不上。
一年前,高群坐在总行里,手指一动就是几个亿的流水。
一朝跌下来,被发配到这地方,为了二十万的不良贷款,天天跑田间地头。
晒了一年,肚子瘪了,脸也黑了,但是整个人透出一股劲。
高群兜里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总办的号码。
高群按下接听键。
“高行长,汪行有令,请您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总部办公室见他。”
对方说完便挂了。
高群握着手机,一头雾水。
自己这位置,年底述职都轮不到见汪明,出什么事了?
难道这笔不良要追责?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书扬。
高群赶紧接起来。
“高群,接到周雨的电话了吧。”
高群应声:“刚挂,正迷糊呢。汪行怎么突然要见我?”
“汪行的意思是,想让你把鹏城支行筹建的担子挑起来。”
“汪行……还没忘了我。”
“怎么可能忘,你是行里花大价钱聘来的人,窝在舞阳跟几头猪几只鸡较劲,那才叫浪费。”
“你替我转告汪行,我高群这条命以后就是海市银行的,到鹏城我一定好好干。”
“别高兴太早,明天早上那一关才是关键,你得当面让汪行点头。”
“汪行肯定要考我对鹏城的思路,我琢磨过,鹏城的底子是科技和资本,在那边玩传统存贷肯定行不通。我的想法是加强与科技企业和私募基金的投贷联动,加上同业合作,把鹏城支行做成科创金融的枢纽。”
“思路可以,但这不够。你别忘了,汪行最担心的是什么。”
高群的心沉下去。
中城那次滑铁卢,是他履历上洗不掉的污点。
“我明天向汪行立军令状,所有业务亲自把关,风控抓到底,绝不让中城的事重演。”
陈书扬叹了口气。
“空洞,这种话,打消不了他的顾虑。”
“那我该怎么接?”
“明天你不仅要提业务,还要主动提出来,向鹏城支行派驻独立的风险总监。这个风险总监的人事和绩效跟支行脱钩,完全垂直隶属于总行风控部门,只向总行汇报。”
“你还要建议汪行,把这套垂直风控班底作为制度,推广到以后所有重要支行。这样一来,你不仅拿出了诚意,还替总行解决了一个制度上的大问题。”
“这套方案我原本打算今天在会上说。想了想,还是留给你明天当面去讲。对你翻身,有好处。”
“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我记在骨头里。”
高群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