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的能力,比邓蓉强多了,行长的位子,你完全可以争一争。”
“你高看我了,也小看汪行了。汪行如果真让出行长的位置去管更大的盘子,接班的肯定是邓蓉,不会是我。”
高群不解。
陈书扬慢慢解释。
“南城系步子迈得大,中城外来派和海市本土派本就不太合。杭市、花城的支行成立后,诸侯割据,矛盾只会更尖锐。汪行需要的是一个能掌控大局、做事稳重公正的人坐镇。邓蓉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要我看,汪行就该趁这个机会把总部搬到中城来。这样才是一家独大,再没什么本土外来之分。”
“高群,你还是不了解汪行。他可以纵横捭阖打天下,但骨子里对海市、对南城有执念。他绝不会放弃海市。这种话,你以后烂在肚子里。”
高群立刻闭了嘴。
“行了,赶紧买车票回来准备,明天好好表现。”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高群到了海市银行。
周雨等在走廊尽头,冲他点了点头,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汪明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打电话。
周雨引着高群在会客区沙发上坐下,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高群半坐在沙发边,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直。
没过两分钟,汪明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没有走向那张办公桌,而是到会客区,在高群侧面的沙发上坐下。
高群绷着的神经松了一点。
汪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
“昨天在刘家营村那个养鸡场,情况怎么样。”
高群心里一紧。
汪行连自己昨天去了哪个村、干了什么都清楚。
他不敢含糊,理了理思路。
“那户养殖户遇上了禽流感,属于天灾。我实地看了,人没跑,正起早贪黑给剩下的活禽做防疫,态度积极,在真心自救。我的建议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贷逼死人,给他半年展期,让他喘过这口气。”
汪明点了点头。
“遇到烂账没一刀切,守住了风控底线,也体现了金融机构该有的担当。基层这碗饭,你算是吃出味了。”
“说说看,如果让你去筹建鹏城支行,什么打法。”
高群坐直了身体,把昨晚反复琢磨的东西说出来。
“汪行,鹏城是热土,但如果我们去那里还走传统银行拉存款、放抵押贷的老路,明显是行不通的,鹏城支行的核心客群,必须精准锁定科技创业公司和私募股权基金。”
“首先应该加强与投贷的联动,和国风投、云峰基金这些资本合作砸实。通过认股期权、联合授信,把鹏城支行做成连接前沿产业和资本的科创金融枢纽。让市场知道,海市银行不仅懂钱,更懂科技,懂投资。”
汪明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思路清晰,切入点也准。”
“但业务创新性越强,风险就越大。科技企业九死一生,没有厂房设备做抵押,全是轻资产。你怎么把控风险。更重要的是,你怎么保证,不会重蹈你在中城的那场覆辙。”
“我会恳请总行,向鹏城支行直接派驻一名风险总监。”
“这名风险总监的人事关系和绩效考核,与鹏城支行彻底脱钩,完全垂直隶属于总行风控部。他在业务上有一票否决权,只向您、向总行汇报。有了这层制衡,哪怕我高群脑袋发热,总行也能立刻踩刹车。如果这个制度在鹏城跑通了,可以作为模板,推广到以后所有异地重要分行。”
“主动开口求总部给自己派监军,高群,你能当面提这个建议,我很欣慰。”
“说明你这一年在舞阳没有白待。你懂了什么是对风险的敬畏,什么是权力的制衡。这比你给我描绘多大的业务蓝图、做出多好看的利润表,更让我高兴。”
“至于最终是否派遣风险总监,总行还要综合评估。但风险这两个字,你要烙在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