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凌霄宗的前一夜,他们歇在山腰一座废弃的茶亭里。
亭外下着细雨,雨丝从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敲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林清瑶坐在亭中,他坐在她身侧。那盏并蒂莲花灯搁在两人之间,烛火早已熄了,竹骨上沾了夜露,花瓣的颜色比来时深了一层。
“凌玄。”
她开口,说了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去云华游历几年。”
“嗯。等我回来,就一起去。”
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也没有说“我等你”,他说的是一起去。
凌玄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和她的手指头交缠在一起,像在数,又像在认,又像什么都不为,只是贪恋这点指尖相抵的温度。
“你还有大事要办吗?”
雨声细细碎碎地落着,亭外的山色被雨水洗成一片朦胧的青灰。
“有。”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像这场雨,落得轻,却落得久。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很危险吗?”
“不危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微凉,像山间的雨。她的掌心温热,像那盏并蒂莲里燃过的烛火,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轻得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
“等我回来。我们先去云华界,等把云海逛遍了,就带你去上界宗门。”
雨声细细密密,亭外的山色在雨中一点点暗下去。
“我在上界宗门的师傅是化神修士,你是想当他徒弟成为我的师妹,还是去掌门一脉?”
凌玄缓缓开口。
“掌门一脉也是有化神撑腰的。”
她望着他,没有犹豫。
“到时候,你帮我选。”
凌玄低下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好。”
他把她抱到腿上。手指托着她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骨,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拢进怀里。
她顺势跨坐下来。膝盖抵住他腰侧的衣料,隔着一层薄薄的深色布料,他腰间的温度传过来,比她想象的要烫。
亭外雨声淅沥,细密如私语。
雨丝斜斜地织进竹林里,打在竹叶上,打在亭檐上,打在石阶上,把整个世界都打湿了,只剩亭子底下这一小方天地还干着。
识海中,清灵道经悠悠翻开。
“红尘醉你也醉他,亲亲技巧一百零八式,注意看哦!”
林清瑶:“……”
——这个清灵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瞬,道经已自动进入教学模式。
“第一式:腿别闲着。来,缠上他的腰。”
金字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幅灵力勾勒的示意图,线条简洁,动作明确,标注清晰——
膝弯该放哪里,脚尖该勾哪里,力道该用几分。
林清瑶看着那幅图,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开了。随即,又移回来了。
“第二式:若即若离,欲拒还迎。
来,试试这个度——进则身贴身,退则心连心。”
又配了一幅图。
这幅图的动态效果更明显,灵力勾勒的小人一进一退,循环往复,旁边还标着“进”“退”两个小字,像功法秘籍里的步法图解。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
“请有个道经该有的样子,谢谢。”
道经翻了一页,透着一种被人辜负了真心好意的委屈。
“哼!不识好人心”
她忍不住好奇,瞟了一眼清灵翻出的种种“技巧”——
不是,这真的能行?
她本该不理的。
可雨声太密,他的呼吸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上沾着极细的水雾。
鬼使神差地,她凑上去。
先吻了吻他的眉心。
他的眼睫轻轻一颤,抬起眼看向她,目光从她唇上滑过,落回她眼睛里。
清灵道经在她识海里翻了个身。
“你看,我就说。”
“男人,男修,男仙,甚至是男妖、男魔——都一个样。”
“喜欢你主动那么一点点。”
林清瑶没空理“她”。
她的唇从他眉心滑下来,落在他鼻梁上,轻得像一片羽毛沾了水。
识海里清灵道经哗啦啦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