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继续往前逛去,一间小小的香薰铺子飘出一股极淡的冷香。
她循着香味走进去。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薰蜡烛和精油,瓶瓶罐罐码了整整一面墙。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她站在那面墙前眼睛发亮,便笑着凑过来问她想找什么香。
林清瑶想了想,说了三样——
修炼时要清冽提神,不能太甜腻;起居室要淡雅安神,闻着好入睡;浴室嘛,泡澡的时候用的,可以稍微浓一点,花香果香都行。
掌柜一听就笑了,一连介绍了好几款:修炼室用冷杉灵木,清冽干净;起居室用月见草混合琥珀,淡雅绵长;浴室用海盐与野玫瑰,比寻常花香多了一分野气。
林清瑶挨个凑近闻了闻,很是满意,又顺手拿了几块衣柜用的香木,付了灵石将东西收了。
广陵城的物价是真的很合她心意,又是买花,又是香薰的,一套下来,也不过花了六十下品灵石。
林清瑶只觉得,这趟太值了。
而此刻的归元界,又是另一番光景。
归元界,凌霄上宗,无问峰。
洞府深处,石门在身后无声落下,隔绝了山风与日光。壁上嵌着几颗净光石,光线明亮而清冷,照得满室如同白昼。
密室不大,陈设也简素,一张青玉矮几,两只蒲团,角落里搁着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不知多少年没点过了。
白发修士自顾自地在上首落座,从袖中取出一套茶具,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烹了一壶灵茶。
茶汤注入盏中,白气袅袅升起。
他又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香料,投进香炉。炉火一舔,那香料便化了,散出一缕极淡的青烟,无声地散开。
若是懂行的人在场,一眼便能认出那是“浮生莫问”,万金难求的安神香料。
就这么一小块,价值一百中品灵石。白发修士就这么随手点了,像是在烧一片不值钱的干树叶。
凌玄在他对面坐下,没碰茶盏。
白发修士端着茶,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无忧咒是修罗王族的秘术。种咒需要修罗王族的心头血,施咒者修为越高,咒力越深。
能让你在不知不觉间中咒的,至少是化神期。”
他顿了顿,抬眼看凌玄。
“你把他杀了?”
“没有。”
凌玄语气平淡。
“扔到了域外虚空。”
白发修士沉默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那就不冤。”
他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香炉中那缕笔直的青烟上,声音难得地收敛了几分闲散:
“修罗王族肯拿心头血下咒,只有一个原因,他在你心里看见了什么。哪怕只看了一眼,就足够他动这个手了。”
凌玄端坐着,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一种极细微的不安在翻涌。
不是恐惧,是失控。
他一向对自己的神识极为自信,即使沦落三千世界重头来过,他也只把这当成了一场修行。
可今天这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被人动过,而他浑然不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想起在下界云华时,偶尔深夜独坐,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他从不深想,只当是独处惯了的清冷。
现在看来,未必是清冷。
“能解吗?”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能是能。”
白发修士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那九源峰后山秘境里,倒有一眼涤尘泉。泉水能洗去一切外道咒痕,神识里不该有的东西,泡一泡就好。”
他放下茶盏,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在安静的密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怕只怕,你这咒解了,回头发现,还不如想不起来。”
凌玄抬眼看他。
白发修士也不急,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