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闻言,身子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江流的目光。
“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三圣母。”江流继续道,“特别是对你这样有名有姓、位列仙班、深知天条森严的正神而言。冒着被削去仙籍、打入轮回、甚至形神俱灭的风险,私下凡间,与一个凡人结合,诞下子嗣……这背后,若说没有更深的谋划,更大的图谋,我是不信的。”
他穿梭诸界,见过太多人心鬼蜮,算计阴谋。
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爱情”,或许存在,但绝难出现在三圣母杨婵这样的人身上。
杨婵的眼神,在江流问出这句话时,微微飘忽了一下,避开了他直视的目光。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江流,你虽与那斗战胜佛有些渊源,但归根结底,仍只是一个根基浅薄的凡人修士。这天高地厚,三界之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无益处。甚至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这番话,本身已是一种回答。
江流没有退缩,他向前半步,目光依旧坚定:“沉香是我的徒弟。虽然我这个师父,更多只是个引路的名分,但他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有义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他周全,不让他成为某些更大棋局中,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
杨婵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她看着江流,声音冷了几分:“他的师父,是灵山的斗战胜佛,是已成佛陀的孙悟空。不是你,凡人修士江流。有些界限,你要清楚。”
她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言,警告道:“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你教沉香为人,护他西行,助他炼斧劈山。而我,付给你应得的报酬。交易完成,两不相欠。”
“希望你不要……自作聪明,给自已,也给别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落下,她白色身影一晃,消失在清冷的月光中。
江流站在原地,看着杨婵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只是一场交易吗?
他轻轻摩挲着灯盏,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日子,江流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祭炼宝莲灯之中。
与沉香那种天生与宝莲灯亲近、无需祭炼便能人灯合一的情况不同,江流想要炼化这等先天灵宝,过程要艰难、漫长得多。
他必须将自已的一缕本命神魂印记,小心翼翼地打入宝莲灯核心深处,与那一点七彩灯焰本源建立联系,再以自身法力日夜温养祭炼,逐步掌控灯中蕴含的守护、净化、造化生机等诸多法则力量。
这需要水磨功夫,更需要极高的根骨、悟性与法力精纯度。
若非之前在孙悟空的道场,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将他的肉身、神魂、法力根基都夯实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单是这祭炼的第一步,恐怕就不知要耗费多少岁月。
如今,借助那些天材地宝打下的浑厚底子,祭炼过程虽然缓慢,却稳步推进。
他与宝莲灯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清晰。
“还好当初没有脑子一热,直接动手抢夺。”江流心中暗自庆幸。
若当时真那么做了,以他当时的修为和对宝莲灯一无所知的状态,即便宝莲灯到手了,也带不进识海。
这盏灯,远不是他现在能强行驾驭的。
如此日夜祭炼,不辍修行,一晃又是月余过去。
这一日,静室之中,江流盘膝而坐,宝莲灯悬浮在他面前,散发出稳定的七彩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脸色肃穆,双手结印,指尖跳跃着淡金色的法力丝线,与灯焰交织。
忽然,他眉心一跳,一点淡金色的神魂光点,自眉心飘出,缓缓没入那跳动的七彩灯焰之中。
嗡——!
宝莲灯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灯焰猛地一亮,七彩光华流转,变得更加灵动,仿佛有了生命。
江流立刻感觉到,自已与这盏灯之间,多了一种血肉相连、如臂使指般的紧密联系。
心念微动,宝莲灯便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他的眉心,沉入识海深处,与识海中的“尘寰界”遥遥相对,互不干扰。
成了!初步祭炼完成!
虽然距离彻底掌控、发挥其全部威能还差得远,但至少,此灯已认他为主,可以随他心意收放,也能动用其部分基础威能了。
江流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