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
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是菩提祖师的道场,是孙悟空和自已的学艺之地。
在那个菩提祖师对他而言,太过神秘,太过遥远,却又似乎是他诸多因果的起点。
在原本的《西游记》故事里,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出师后,便严令其不得提起师承,自已也随即消失无踪,从此三界再难寻其迹。
可那是原著,是对孙悟空的要求。
他江流呢?
那位神秘的祖师,可没对他说过“不许寻来”。
如今,进入这《宝莲灯》世界,此方天地的时间线,与《西游记》虽有差异,却也同属一个庞大的神话体系框架,地理人文或有变迁,但某些根本性的“存在”,仍有迹可循。
这或许,是他目前为止距离师门最近的一次机会。
他必须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一眼旧址,哪怕只是确认某些猜想。
根据他之前在洛洲打探到的消息,再结合对《西游记》原著的记忆,以及后来与孙悟空交谈的一些零星判断。
他大致推断,原本的西牛贺洲地界,历经八百余载沧桑变化,王朝更迭,地貌名称多有改变。
如今那一带,大致对应人间的陇右甘州。
目标既定,江流不再耽搁。
他略作收拾,锁了济世堂的门,带上依旧化为人形的丧彪,便离开了洛城。
心念一动,无形剑出,悬于身前。
江流踏上剑身,御剑而起。
丧彪见状,撇撇嘴,周身妖风鼓荡,也腾空而起,跟在江流身侧。
一人一妖,化作两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西北方向的甘州疾驰而去。
千里之遥,对于能御剑飞行的江流和本身擅飞的丧彪而言,算不得多远。
但甘州地广,山脉众多,具体方位还需细细寻觅。
一路上,江流数次按下剑光,在途经的城镇村落稍作停留,向当地老人、乡绅、甚至一些游方道士打听。
问的多是本地有无关于“神仙洞府”、“世外高人”、“三星”、“斜月”之类的古老传说,或是地形奇异、终年云雾笼罩、常人难近的山峰。
多数人听了,都摇头表示不知,或是指向一些香火尚可、但一看便是寻常道观佛寺的地方。
也有人说起些荒诞不经的野狐禅故事,与方寸山毫不相干。
如此边问边行,加上对照舆图、结合地势的推测判断,半日光景悠悠而过。
最终,江流将目标锁定在了甘州东南境内,一座名为“高志山”的山脉。
此山在甘州颇有名气,奇峰迭起,林深谷幽,常有云雾缭绕山腰,远观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当地县志、野史中,也零星记载着一些关于此山的神异传说,有说古时有樵夫入山遇仙,有说山中曾有霞光冲天,三日后方散。
最关键的是,江流在一卷残破的地方志抄本中,看到一句模糊的记载,提到高志山深处某处绝壁,古称“方寸崖”,崖下有深潭,月夜投映,如三星斜月。
“方寸”二字,太过显眼。
就是这里了。
江流不再犹豫,带着丧彪,直接来到了高志山脚下。
他没有再御剑,而是收了飞剑,与丧彪一起,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古道,步行上山。
山道崎岖,古木参天,藤萝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更显幽静。
此地灵气,似乎比外界稍浓一丝,但也仅此而已,与想象中的“洞天福地”相去甚远。
江流走得很慢,神识细致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块山石,每一株古木,每一道溪流,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阵法痕迹、灵力残留,或是空间波动。
丧彪跟在他身后,起初还东张西望,对山中景色有些新鲜,但走了大半天,除了树就是石头,连只像样的野兽都没见到,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它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瓮声瓮气地问:“老江,你说的那个大人物,到底在哪啊?”
他虽被江流控制,但也不曾叫过江流一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