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此间？”江流一愣，“那祖师如今身在何处？还请老丈明示。”
老樵夫扛着柴担，转过身，似乎准备继续下山，只留下淡淡的话语随风飘来：“不可说，不可说。天机渺渺，缘法冥冥。江小哥，你既已得授道法，又何必执着于一山一洞，一人一面？该见的，自会见到。该知的，时辰到了，自然知晓。此刻，你还是……回头吧。”
“老丈！”江流急道，“晚辈并非执着虚名，实是心中疑虑甚多，关乎自身道途，亦关乎……一些故人旧事。还请老丈念在当年一面之缘，稍加点拨！”
老樵夫脚步未停，只是口中又响起那古朴的调子，这一次，唱的却是另一段：
“碧涧云深卧月，倚古木，半局残枰。扫空苔，穿花度竹，掷斧斫松声……”
歌声渐行渐远，老樵夫的身影也即将没入下山小径的树影之中。
“挑来一担云，踏歌墟散，沽酒三恍。莫问故人何处，此山无君。若逢他生鹤驾，自有相期。”
江流站在原地，看着老樵夫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点因寻不到方寸山而产生的失落与困惑，忽然如同被一道清泉浇过，变得澄澈通明了许多。
他恍然了。
老樵夫的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已道尽一切。
“莫问故人何处，此山无君。”
并非指菩提祖师离开了这座山，而是指在这方《宝莲灯》世界，或许本就没有菩提祖师这个具体的存在。
那位神秘的祖师，其道场，其踪迹，本就不拘泥于一界一地，一山一洞。
“若逢他生鹤驾，自有相期。”
是劝他不必在此界空寻，也是暗示他，需要在其他的世界，去相逢。
想通此节，江流心中豁然开朗。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空间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排斥力。
仿佛这方天地在温柔地提醒他：
你此行的“因果”已了，尘缘已了，是时候离开了。
“见不到大人物了，咱们现在去哪？”丧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失望。
江流收回目光，看向丧彪，语气平静：“该回去了。”
“回去？回洛城？”丧彪问。
“不。”江流摇头，看着丧彪，认真道，“丧彪，我要走了。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其他地方。”
“啊？”丧彪一愣，没太明白，“去哪？西边？还是东边？”
“不是东南西北。”江流解释，“是其他的世界。就像……从一个屋子，走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屋子。”
丧彪这回听懂了，大眼瞪得滚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随即，那凶恶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狂喜？
“其他世界？！那、那你能把我脑袋上这玩意取掉吗？”丧彪指着自已额头的金箍，眼中满是希冀。
它被这紧箍咒折腾怕了，若能趁江流离开前解掉，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江流看着那金箍，摇了摇头，很干脆：“我不知道如何取掉。这金箍和咒语，皆是斗战胜佛所授。或许，你可以去找他，或者……找南海观音菩萨？他们或许有办法。”
丧彪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变成一副苦瓜相。
找斗战胜佛？找观音菩萨？
借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可如果江流走了，这金箍还在，万一哪天这金箍突然发作，又找不到办法……
丧彪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它犹豫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你能带我走吗？”
江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丧彪实力不俗，带在身边去往其他世界，是个不错的打手兼脚力。
更关键的是，有紧箍咒在，不愁它不听话。
“带你走？”江流故作沉吟，“我离开此界的方式有些特殊，需将你暂时收入我的识海之中。那里自成一界，你需完全放开心神，不得有丝毫抵抗，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收入识海，等于将性命完全交到江流手中。穿越过程若有风险，丧彪首当其冲。
丧彪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放开心神，任人拿捏，这对任何修行者，尤其是它这种野性难驯的妖类来说，都是极危险的事。
可留下？
带着这要命的金箍，又不敢去找孙悟空、观音，日后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