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平日里宰相府大门敞着,家丁扫地都懒洋洋的,哪来这阵仗?
“八成翻车了!珍珠别想了,快撤!”
姜袅袅心里猫抓似的,非要亲眼瞧个明白。
她整晚没合眼,反复回想吴鹏飞临走前说的每一句话。
她轻轻拨开他的手,低声说:“你先走。”
“别担心,他们不敢动我一根汗毛。真要不讲理,我就去衙门告他们一状!”
她说完,还朝他笑了笑。
姜袅袅左推右挡,连说带笑,好歹把人给劝走了。
陆景苏没法子,只得拔腿就走。
才拐过两个街口,抬头一看。
城门那儿竟站了一溜巡兵!
人数比平日多出三倍,铁甲在日头下泛着青光。
手里还举着纸,一张张比划着看。
纸页被风掀得哗啦作响。
他眼皮一跳,立马低头缩肩,眼珠子滴溜乱转。
脚下一拐,踩进一条窄弄,砖墙沁着潮气。
冷不防一只大手攥住他手腕,抬眼一瞧,是熟人。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松了。
周鹏一把将他拽进墙角阴影里,压低嗓子。
“将军真在这儿?太巧了!昨儿半夜,您一声令下,所有弟兄全被召回。今早开始,京城城里全是咱们的人在来回转悠……果然,运气不错,这就撞上了!”
陆景苏没接话,只微微点头。
心里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慌,全是姜袅袅。
“袅袅还在城里,得劳烦你盯紧点,暗中护着。”
周鹏眉头拧成个疙瘩,差点把下巴惊掉。
“啥?还得照看姜姑娘?!”
这会儿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不凑这热闹!
可眼前这位爷正盯着他呢,答应也得答,不答应……怕是连巷子口都出不去。
咬牙跺脚,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姜袅袅在客栈屋里兜圈子,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
脑子全挂在昨晚和吴鹏飞聊的那些话上。
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
他说过,他娘最近在附近庙里烧香祈福!
她立马出门打听,三句话不到,就问清了。
吴夫人住洪福寺,打算待好几天。
洪福寺是皇城最旺的香火地。
平日香客挤破门槛,连宫里嬷嬷、尚宫都常来走动。
姜袅袅混在进香的人堆里,顺顺利利进了山门。
既然来了,干脆点上三炷香,拜了佛,求了个平安签。
然后转身往后院溜达。
后院清静,青砖小路蜿蜒向前。
不少香客爱往这儿躲清净,喝杯茶、歇歇脚、看看天。
姜袅袅刚绕过一棵老槐树,一眼就看见了吴夫人。
正坐在水边石凳上,身边跟着个穿灰衫的嬷嬷。
她几步上前,拦在路中间。
吴夫人猛一抬头,脸都白了半截。
看清是她,脸色立马结了冰,嘴角一撇,扭头就要绕开。
姜袅袅愣住了。
这是唱哪出?
“夫人且慢!”
吴夫人脚步顿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姜姑娘这么闲?不忙着绣花、串门、攀高枝,倒跑这儿堵我来了?”
话一出口,酸得能腌萝卜。
姜袅袅耳朵一竖。
不对劲!
前后两次见面,人家态度判若两人。
这中间,肯定有人偷偷塞了坏话。
姜袅袅刚想张嘴,眼角一扫,就瞧见一个人影悠悠哉哉地缀在吴夫人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