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电影放完了，开始播片尾曲。陈浪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浪浪的呼噜声。
刘一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陈浪没动，就让她靠着。窗外彻底安静了，烟花放完了，人也散了，只剩下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亮。
陈浪低头看刘一菲，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他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她动了动，但没醒。
浪浪突然爬起来，跳到沙发上，挤在两人中间。陈浪想把它赶下去，但看它睡得香，就没动。一家三口，哦不，即将变成四口，挤在沙发里，睡得东倒西歪。
陈浪也困了，闭上眼睛。临睡前他想，明年应该也不错，至少还能继续躺着。
第二天早上，陈浪是被浪浪舔醒的。他睁开眼，看见浪浪正用舌头舔他的脸，湿漉漉的，有点恶心。
“去去去。”陈浪把它推开。
浪浪不依不饶，又凑过来。陈浪没办法，只好坐起来。刘一菲还在睡，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只猫。
陈浪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厨房做早餐。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鸡蛋和面包。他煎了两个蛋，烤了面包，又热了牛奶。
刚弄好，刘一菲就揉着眼睛出来了：“好香。”
“醒了？”陈浪把早餐端上桌，“吃饭。”
刘一菲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今天元旦，有什么安排？”
陈浪：“躺着。”
刘一菲白他一眼：“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什么？”陈浪问。
刘一菲想了想：“出去逛逛？”
“人多。”陈浪说，“挤。”
“那在家干嘛？”
“躺着。”陈浪理直气壮。
刘一菲笑了，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吃早餐，浪浪在桌下转来转去，等着捡漏。
吃完早餐，刘一菲收拾桌子，陈浪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元旦特别节目，主持人说着新年祝福，陈浪看得昏昏欲睡。
刘一菲收拾完，坐到他旁边：“陈浪，我们得做个计划。”
陈浪眼皮都没抬：“什么计划？”
“备孕计划。”刘一菲说。
陈浪睁开眼：“这玩意儿还要计划？”
“当然。”刘一菲点头，“我问过舒唱了，她说要先调理身体、算排卵期、戒烟戒酒……”
陈浪打断她：“我又不抽烟不喝酒。”
“那也要调理。”刘一菲说，“身体好了，宝宝才健康。”
陈浪叹气：“行吧，你说怎么调？”
刘一菲从茶几底下掏出个小本本，翻开：“第一，早睡早起；第二，健康饮食；第三，适度运动。”
陈浪听完，沉默了三秒：“我能申请只执行第三条吗？”
刘一菲：“不能。”
陈浪躺回去：“那我还是躺着吧。”
刘一菲扑过去压他身上：“不许躺！”
陈浪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好好好，我起来。”
刘一菲满意地放开他。陈浪坐起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你这么想当妈？”
刘一菲点头：“想。”
陈浪摸摸她的头：“那就生。”
刘一菲靠着他：“我们一起努力。”
陈浪：“嗯。”
浪浪在旁边汪汪叫，好像在说“我也要努力”。刘一菲笑了，摸摸它的头：“你努力什么？努力吃饭？”
浪浪又叫了两声，摇着尾巴。
陈浪看着这一人一狗，突然觉得日子挺不错。虽然要被逼着早睡早起、健康饮食、适度运动，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刘一菲靠着他，翻着小本本，嘴里念念有词：“还要补充叶酸，还要做孕前检查，还要……”
陈浪听着，眼皮又开始打架。他打了个哈欠，说：“慢慢来，不急。”
刘一菲抬头看他：“你不急？”
“急什么？”陈浪说，“该来的总会来。”
刘一菲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陈浪说，“天天焦虑也没用。”
刘一菲靠回他肩上，没说话。电视里还在播节目，主持人说着新年新气象，但两人都没听进去。浪浪跳上沙发，挤在两人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屋里暖气呼呼地吹，暖得像春天。陈浪搂着刘一菲，看着电视里闪烁的画面，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要被逼着养生，虽然要早起，虽然不能吃垃圾食品，但身边有她，有狗，有家，就够了。
刘一菲突然说：“陈浪，谢谢你。”
陈浪低头看她：“又谢？”
“嗯。”刘一菲说，“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疯。”
陈浪笑了：“这算什么疯，生孩子是正经事。”
刘一菲也笑了，靠着他闭上眼睛。陈浪搂着她，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心里却格外平静。
他想，明年应该会更好吧，至少会有个小家伙加入这个家。
虽然可能会更吵，更闹，更折腾，但应该也会更热闹，更开心，更有意思。
浪浪突然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陈浪摸摸它的头：“你也觉得？”
浪浪舔了舔他的手，又趴回去。
刘一菲睡着了，呼吸均匀。陈浪没动，就让她靠着。电视里节目还在继续，但声音调得很小，像背景音。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光斑。浪浪在光斑里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陈浪看着，突然笑了。
他想，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