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璞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到了紫金山脚下才停下来。
他从马上滚下来,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副官赶紧过来扶,被他一把推开。“滚蛋!”褚玉璞喘着粗气,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他娘的,谁说北伐军不能打的?啊?谁说的?”
副官站在旁边,腿还在抖,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
褚玉璞一眼看见了,更来气了,指着他就骂:“你个狗日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枪毙了你!”
副官吓得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大帅!大帅!俺是汶上县的人啊大帅!俺跟您是老乡啊大帅!”
副官继续说:“俺是汶上县南旺镇的,俺爹还见过你啊……大帅。”
褚玉璞气消了一半,他很看中家乡。当初张宗昌主政山东,汶上县有人造反,气的张宗昌大喊要把汶上县的人杀光。
褚玉璞就说:大帅要是屠了俺汶上县,俺就带兵把掖县屠了。(掖县是张宗昌老家)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
“看在同乡的份上,饶你一条小命。”
王二愣爬起来,腿还在抖,裤裆都湿了。
褚玉璞没注意这些,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心有余悸。
他咬了咬牙,“传令,收拢部队,退回南京。”
溃兵稀稀拉拉地往回走,有的拄着棍子,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
褚玉璞骑着马从他们旁边经过,看见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伤兵,心里像被刀割一样。这都是他的钱啊!
……
回到南京城,褚玉璞一头扎进指挥部,把军帽往桌上一摔,
“开会!”
屋里站了一排军官,个个灰头土脸,大气不敢出。
褚玉璞扫了他们一眼,“白天这一仗,咱们输了,输在轻敌。”
“但仗还没打完,北伐军就在城外,咱们还有四五万人,还有白俄兵团,还有铁甲车队。”
他猛地一拍桌子,“今晚,咱们干他n的!”
军官们面面相觑。徐源泉站出来,“大帅,怎么打?”
“老办法,夜袭!趁他们不防备,摸上去,把他们炮兵阵地端了。没有炮,北伐军就是没牙的老虎。”
他又说:“铁甲车队沿沪宁铁路往东开,抄他们后路,把补给线切断。前后夹击,一举全歼!”
徐源泉说:“大帅,铁甲车队走铁路,动静大,会不会被发觉?”
“发觉了又怎样?铁甲车有钢板,子弹打不穿,炮弹也未必打得准。你们放心去,出了问题俺负责。”
徐源泉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