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璞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聂卡耶夫,跟翻译说:“今晚你的白俄兵团打头阵。”
聂卡耶夫敬了个礼。
(1922年,张宗昌驻守中俄边境。此时正值俄国内战结束,数万白俄军残部被苏联红军击溃,沿中东铁路逃入中国东北,他收拢了数千名精壮白俄士兵。编成3个步兵团、1个骑兵团、1个炮兵营、1个机枪营和1个铁甲车队。这支部队,是张宗昌倚仗的精锐部队。)
……
汤山那边,顾长柏正在听刘尧宸和顾祝同汇报战果。
刘尧宸拿着本子,念得眉飞色舞:“毙伤敌军两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缴获步枪四千余支,机枪三十余挺,还有五门日制三八式野炮,炮弹五百多发。”
顾祝同在旁边说:“军长,咱们的炮弹消耗也不小,一千多发,超过五吨。”
“五吨就五吨,这五吨炮弹换回这样的杀伤,很值了。”
顾祝同站在地图前,“军长,褚玉璞虽然退了,但主力还在,南京城里还有四五万人。他今晚会不会反扑?”
“他这个人,脾气大,吃亏了不找回场子睡不着觉。传令,各师加强戒备,炮兵阵地转移位置,别让他们摸上来。另外,在铁路沿线布置警戒哨。”
……
半夜,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白俄雇佣军摸黑出了城,聂卡耶夫走在队伍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毛瑟手枪,嘴里叼着根雪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他身后跟着一千多白俄兵,穿着皮大衣,端着步枪,脚步轻得像猫。
他们绕开大路,走小路,往汤山方向摸。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片起伏的山包,聂卡耶夫停下来,用望远镜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刚走没几步,前面突然亮起几盏探照灯,白惨惨的光柱直直地照过来,晃得白俄兵睁不开眼。紧接着,机枪响了。哒哒哒哒——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过来,冲在最前面的白俄兵倒下一片。
聂卡耶夫趴在地上,嘴里骂着俄语,掏出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这是撤退的信号,白俄兵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山包上,李延年蹲在机枪后面,一边扫一边笑:“这帮老毛子,还真来了。”
郑洞国趴在他旁边,“你别笑了,认真打,要不让我打几枪。”
“俺打得很认真,你看,又倒了一个。”
……
褚玉璞在城墙上等着消息,等来的却是溃兵。聂卡耶夫灰头土脸地跑回来,带来了消息:北伐军有准备,我们中了埋伏。
褚玉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铁甲车队呢?铁甲车队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东边传来一声巨响。褚玉璞跑到城墙东侧,往远处看。
沪宁铁路方向,火光冲天,铁甲车正在往回跑,速度比去的时候还快。铁轨被炸断了,铁甲车跑了一段,也跑不动了,停在那里,像个铁棺材。
褚玉璞一拳砸在城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娘的,天要亡俺老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