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长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问“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没问“这样合适吗”,他问的是“他会来吗”。
这意味着他已经决定了。
幕僚长斟酌着说:
“先生,我觉得他会来。”
比利斯看着他。
幕僚长往前走了一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您想想他从政以来怎么说的——他一直说他站在人民这一边。我们俄亥俄的老百姓,就不是漂亮国人民了?”
比利斯没说话。
幕僚长继续说下去:
“再想想他去纽约那次。为什么纽约市长亲自跑去给他站台?就因为他身上有民意。全漂亮国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个名字了。”
“您是俄亥俄的州长,公开邀请他。他来了,媒体会说他格局大,愿意帮邻居。”
比利斯点了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身子,把桌上那摞投诉文件往旁边推了推。
“那就请他过来。”
他看着幕僚长。
“公开的。媒体可以拍。”
顿了顿。
“日子定在下个月。就说我请他吃饭,聊聊两个州的合作。”
幕僚长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记下来。
转身要走。
“等等。”
幕僚长回过头。
比利斯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去吧。”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比利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刚才幕僚长说的那句话。
“拉兄弟一把。”
他苦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轮到他跟别人说这句话了。
窗外,那只鸟扑棱一下翅膀,飞走了。
他看着那只鸟飞远,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但愿这一步走对了。”
翌日。
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
州长办公室。
埃文斯敲门进来的时候,陈时安正在看一份文件。
“先生,俄亥俄那边来函了。”
陈时安抬起头。
埃文斯把那张对折的公文纸放在桌上,言简意赅:
“比利斯州长正式邀请您下个月去哥伦布,聊聊两个州的合作。公开的,媒体可以拍。”
陈时安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然后放下。
埃文斯站在桌前,等着。
“先生,您去吗?”
陈时安没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邀请函上,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之前不去,是因为不能去。”
埃文斯听着。
“那时候是民间邀请,扬斯敦的老百姓写信来请我。我去了,别人会怎么解读?”
他顿了顿。
“俄亥俄的州长会说我捞过界,挖他的民意基础。媒体会说我野心大,手伸得太长。”
埃文斯点了点头。
陈时安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俄亥俄的州长亲自请我去。他开了这个口,我就不用背任何政治包袱。”
他把那张邀请函放回桌上,往前轻轻一推。
“给他回函,答应他。”
埃文斯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记下来。
“日子就按他说的,下个月。”
顿了顿。
陈时安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告诉他,我很期待跟比利斯州长聊聊两个州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