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斯是真的感动。
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句“这是我的荣幸”——都是真的。
他是老政客了。
虽然不会因为几句“手足兄弟”就把自己真的交出去。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共和党的人在虎视眈眈。
自己党内那边,已经有人在私下串联。
民主党的人保证不了他能连任。
他们只会说:比利斯,你干得不错,但民调太低了,要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退休?让位?
他三年前赢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不管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赢。
需要过这一关。
陈时安能帮他赢。
民意、支持率——只要陈时安站在他旁边,只要陈时安说一句“这是我的兄弟”,那些东西就会流到他身上。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给陈时安绿灯,让宾州的人进来——这有什么?
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比利斯看着陈时安一脸真诚的道。
“陈,明天体育场,我站你旁边。”
陈时安点了点头。
“好。”
————————
陈时安公开集会的时间。
是在4月15日陈时安抵达哥伦布后。
当天傍晚俄亥俄州政府公告发布的。
就一句话——
“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陈时安将于4月17日上午十点半,在哥伦布俄亥俄体育场举行公开集会。面向全体俄亥俄民众,免票入场。”
纸质的公告贴在政府大楼门口的布告栏上。
电传打字机把这条消息送进俄亥俄每一家报社的编辑部。
电话开始响。
4月16日。
扬斯敦。
圣保罗社区教堂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冲进来的时候,戴维斯牧师正在整理下周布道的稿子。
“牧师!牧师!”
年轻人的手里举着一张报纸,油墨还没干透。
“陈时安的公开集会!”
戴维斯牧师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那条消息上。
“明天上午十点半!哥伦布体育场!”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年轻人。
“去叫人。”
年轻人愣了一下。
“叫谁?”
“能去的,都叫上。”
戴维斯牧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告诉他们——这是他的集会。”
年轻人转身就跑。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家门口停下来。
敲门,等人开门,说话,再跑向下一家。
“陈时安公开集会!明天哥伦布体育场!”
“牧师让我告诉您!”
一家,两家,三家。
有人站在门口愣住,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转身就回屋收拾东西。
他跑过整条街,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第三家。
门上油漆剥落,门口的小草坪秃一块黄一块。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年轻人喘着气,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
“……牧师让我告诉您——陈时安,明天,在哥伦布体育场!”
老太太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直起身,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喘:
“您……您去吗?”
老太太看着他。
“我都七十三了。”
年轻人没说话。
老太太顿了顿。
“但我得去看看。”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
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您干嘛去?”
老太太没回头。
“翻我那件好衣裳。好几年没穿了。”
代顿。
五点整。
工厂下班的汽笛刚刚响过。
工人从车间里涌出来,灰扑扑的工作服,满脸的汗。
有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纸。
“哎!看这个!”
旁边的人凑过去。
“陈时安?那个宾州的州长?”
“对!明天在哥伦布开集会!”
“哥伦布?那得开两个小时车。”
“开两个小时怎么了?人家从哈里斯堡过来,不比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