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那些从来没有人替他们说话的人,在同一天,走进了投票站。
他们记得,记得陈时安说我来了,陈时安说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而现在他们的生活正在改变。
今天,他们要把这些改变,变成一张票,投进那个箱子里。
让那些在华盛顿念稿子的人看看,这些他们从来不在乎的人,手里攥着什么。
让那些在市政厅坐了一辈子的人看看,那些他们以为永远不会站起来的人,今天站得有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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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统计结果汇总到俄亥俄州政府时,选举结果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那个人民党,那个不起眼的第三党,不声不响地拿下了俄亥俄全州超过半数的市。
从北部的托莱多、克利夫兰,到中部的代顿,再到南部的辛辛那提——地图上一片一片地翻红。
那些在选前忙着互相攻击的两党大佬们盯着数字,谁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人民党的候选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拉票的,不知道那些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那些票不是冒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长在那些底层民众的心里,长在那些靠联盟基金撑着的工厂里,长在那些从来没有人替他们说话的人手中。
俄亥俄,哥伦布。
州长办公室。
比利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刚送来的统计报告。
他的手搭在纸面上,没有动。
吉姆森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另一份副本,指节发白。
“你说人民党获得了多少选区?”
比利斯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吉姆森翻开手里的文件,声音也压得很低。
“坎顿、扬斯敦、托莱多、代顿、克利夫兰的郊区、辛辛那提周边的工业城镇……那些工业城市、港口城市、矿区城镇,几乎全被他们拿下了。”
他翻了一页。
“总数过半了?”
比利斯问。
吉姆森点了点头。
“过半了。”
比利斯盯着吉姆森手里的文件,像是要把那些数字吞进去。
那些城市,都是俄亥俄比较贫困的城市。
坎顿、扬斯敦、托莱多、代顿。
穷人多的地方,钢铁厂关门的地方,煤矿挖空的地方,年轻人往外跑的地方。
“人民党怎么会有那么多选票?”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不敢相信的茫然。
吉姆森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先生,昨天投票站里,人民党的人占了一半以上。”
“不只是坎顿,不只是扬斯敦,是到处。”
“那些排队的人,那些天没亮就出门的人,那些走几公里路去投票的人——他们不是两党的人,是人民党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先生,俄亥俄最少有一半的民众加入了人民党。虽然都是底层民众,但底层民众基数大。人多。”
比利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一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吉姆森低下头。
“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他们不集会,不广告,不发传单。”
“他们只是在工厂里、在码头上、在社区中,一个传一个,一个带一个。”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连成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