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
陈时安坐在州长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雪已经不下了。
远处的屋顶上,积雪正在化,屋檐的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
禁运已经解除了一周了。
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正轨。
油车重新开进了加油站,工厂的机器重新转了起来,街上的车流恢复了往常的拥挤。
电视上的新闻不再播“冻死”,而是播“复苏”。
那些在寒风中集会的人,散了。
那些举着“我不想死”牌子的人,回家了。
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联邦政府司法部说要起诉的,没了声音。
国会说要弹劾的,也没了动静。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
这时埃文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先生,最近入党申请比之前更多了。全联邦都在爆发入党潮。”
陈时安接过那沓文件,翻了翻,没说话。
埃文斯接着说:“有些小镇,整个镇的人都入了。正在紧急建立支部。”
陈时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可能这次,他们看到了民众的力量。他们不想再听那些老爷们的话了。”
他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桌上。
“人越多,支部的建设越要做好。不能乱。”
埃文斯点了点头:“明白。”
他合上本子,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先生,赫伯特先生让我转告您,去年联盟基金捐建的人民党总部已经竣工了。他想请您过去看看。”
陈时安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二十分钟后,陈时安的车队驶进了哈里斯堡东郊。
灰色的围墙沿着道路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大门是一座独立的门楼,灰白色花岗岩砌成,三跨拱门,中间高两边低,最高处有七八米。
门楼顶端镶嵌着人民党的党徽——蓝底金星,金属铸的,直径超过两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暗沉沉的光。
党徽下方,刻着:
“人民党总部。”
门楼两侧是岗亭,石砌的,和门楼连成一体。
岗亭里站着岗哨,穿着深蓝色制服,腰杆笔直。
看到车队驶来,领头的哨兵右手抚胸,微微颔首。
不是军礼,是人民党内部的敬礼方式。
这个动作没有军礼那么硬,但比军礼更重。
军礼是服从,这个敬礼是信仰。
车队驶入大门,来到了主楼前的广场。
陈时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广场宽阔,灰白色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左侧,一根高大的旗杆矗立着,旗杆顶端飘扬着人民党的党旗。
蓝底金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猎猎作响。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陈时安带着埃文斯走到这里,驻足。
碑的正面,镌刻着人民党的党章。
不是摘抄,不是节选,是全文。
金色字体,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党章的末尾,刻着两行字。
人民党成立时间:1972年*月**日。
最高领袖:陈时安。
碑的背面,刻着另一行字:
“为党尽忠。”
目前只有十个。
小小的,只占了碑面的一角。
其他地方都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