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马尔科笑了。
嘴角往上一拉,露出几颗牙齿,眼角的细纹挤出来。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脑后,整个人的姿态松垮下来。
“这才刚开始。”
他的下巴朝广场的方向扬了扬,“后面还会来更多人。”
青稚没说话。
他把目光从马尔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广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眉毛没动,嘴角没动,但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人数、规模、速度、下一步。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快速掠过,像算盘珠子在指尖下被拨过去,一颗接一颗,清脆而密集,但他脸上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艘船靠岸了。
不是海贼船,不是军舰,是一艘普通的帆船。
船身不大,单桅,吃水线不深。
船体的木质呈现出一种被海风和岁月反复打磨过的深褐色,漆面几乎全部褪尽了,露出木材原本的纹理,但船身保养得很好,每一块船板都严丝合缝,缆绳盘得整整齐齐。
船帆收了一半,帆布的颜色发白,但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没有海贼旗的图案,没有海军的编号,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记号。
船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的头发白得彻底,从发根到发梢全是银白色,被海风吹得往后飘起来,露出整张脸。
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点,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衬衫。
双手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被磨得发亮,两只手叠在杖头上,指节粗大,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和凸起的青筋。
他站在那里,背微微有些驼,但腰杆撑得很直,整个人透出一种老迈但不衰败的硬朗。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不普通。
雷利。
他站在老人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船舷上,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深褐色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露出额角和鬓角,金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着,但那个站位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他是在陪着的。
青稚的眉头皱了起来。
眉心往中间挤,挤出两道竖纹,眉骨
他的目光从船头那个白发老人身上移到雷利身上,又移回来。
那个老头是谁?
能让雷利亲自陪着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脑子里快速翻了一遍自已所知道的那些名字——海军的老将、地下世界的头面人物、传说中已经隐退的高手——没有一个对得上眼前这张脸。
船靠岸了。
船身轻轻碰在码头边缘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碰撞声,船体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