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倒高兴了,笑着摆摆手,这才开车往运输公司去。
他刚走没多久,院门又响了。
李穗穗正把昨晚的本子往桌上摊,听见动静,下意识往门口看。
陆文元抱着两本书站在那儿,额头还有点薄汗,像是来得不慢。
“嫂子。”他先叫了李为莹,又看向李穗穗,耳朵先有点红,“我……我来得早了点吗?”
“没早。”李为莹把桌上的草稿纸收了收,笑着让人进来,“正好,我刚准备开始。”
李穗穗看见他手里那两本书,挑了下眉:“你还带书来了?”
“嗯。”陆文元把书放到桌上,“我昨天回去翻了翻,嫂子现在先补基础,用这个更合适些。还有几道题,我也顺手抄了。”
他说得规规矩矩,李穗穗却偏偏听出点不一样来。
哪有人顺手抄题,还特意一大早送过来的。
她坐回桌边,故意道:“那你今天是来教我姐,还是来监督我会不会教?”
陆文元被她噎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都……都不是。我就是来帮忙。”
李为莹看着这俩人,唇边忍不住带了笑,也不拆穿,只把本子推到中间:“行,那今天你们俩一起帮我。”
这一上午,堂屋里难得安静。
李穗穗还是主讲,手边摆着草稿本和铅笔,讲得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陆文元则坐在旁边,把她说得太快的地方补细,把一些绕口的说法换得更顺些。
“你看这里。”李穗穗拿笔点了点本子,“先算括号里头的,不然外边这步就接不上。”
陆文元接过去,在旁边另起一行:“嫂子,你别一下看一长串。你就盯一小步一小步走,先算这个,再算这个。这样不容易乱。”
李为莹跟着他们的节奏往下写,果然顺了不少。
写到一半,铅笔断了。
李穗穗刚要起身去削,陆文元已经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把那支铅笔接了过去。
他削笔的时候很安静,手也稳,木屑一圈圈落在桌边。
李穗穗本来在翻书,余光扫见他的手,没来由停了一下。
她不是头一回看他做这种事。
可这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低着头替人削笔的时候,身上那股文气就格外明显,连手指都显得干净。
陆文元削好笔,递过来时,正撞上她的手。
就碰了那么一下,两个人都收得很快。
李穗穗清了清嗓子,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陆文元说完,又像嫌自已这句太正经,补了句:“刀快,你小心点。”
李穗穗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到嘴边却只“哦”了一声。
李为莹低头写题,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临近中午,李为莹把笔一放,伸了个懒腰。
“先到这儿吧。”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脑子也得歇歇,不然下午该犯糊涂了。”
李穗穗还想往下接:“我觉得还能再讲两道。”
“下午讲。”李为莹笑着看她,“你今早也没闲着,出去走走,买瓶汽水喝。天这么热,别在屋里闷着了,一会吃午饭再回来。”
她说完,又转头看陆文元:“文元,你陪她出去转转。总待在屋里,人都学傻了。”
陆文元先是一愣,随即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