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孩儿自有分寸,母亲不必忧心。”
谢清渊眼中带笑,语气也称得上温和,可那句话落在冯凝耳中,却让她不悦。
她看着谢清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谢清渊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拱手行了一礼,动作恭谨周全:“母亲虔心礼佛为重,孩儿先行告退。”
说完,他就已经转身走出了祠堂。
冯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炷香,青烟从指缝间升起来,看不太清眼底的阴沉,半晌,她才冷笑了一声。
“好,好得很。”
“果真是叫那女人迷惑了心智。”
她将那炷香重重插进香炉,转身重新跪回蒲团上,飞快的转起了佛珠。
谢清渊走出祠堂,廊下的冷风迎面扑来,他有些冷,往年这时,只要回了清水榭,便可以握住宋窈温热柔软的手,喝上一碗暖和的汤膳。
他很不喜欢如今的改变。
不喜欢宋窈不在意他的事实。
“来人。”
一个小厮上前,躬身道:“三爷。”
谢清渊冷声吩咐着:“传我的话下去,往后清水榭那边的事,不必再往老夫人那里报了。”
“可老夫人交代过……”
“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小厮忙低头应道:“是。”
——
清水榭。
宋窈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身,这几日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要反半天酸水。
尤其是顾嬷嬷的事,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陆昭后日午后就要定罪判刑,今日若不想出办法,就再来不及了。
“碧水,替我换身衣裳,我要出去。”
碧水应了一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素色的衣服,伺候宋窈换上。
望着她的小腹,碧水心底有些不安:“小姐,您这身子越发显了……”
宋窈自然也知道,但她相信长公主不会叫她等太久。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将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又往脸上施了些脂粉,才让脸色看起来好些。
收拾妥当,宋窈推门而出。
廊下的雪已经扫过了,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映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冬日的太阳到正午时终于有些暖和。
可刚走到清水榭的院门口,宋窈就停住了。
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挡在门口。
“少夫人,”其中一个婆子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三爷吩咐了,少夫人身子不好,外头天冷风大,不宜出门。少夫人还是回屋歇着吧,这几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们去办。”
“我身子无事,不需要歇着。”宋窈神色冷冷,就要继续往外走:“让开。”
那婆子站着没动,笑容不变:“少夫人,您别为难奴婢。三爷的吩咐,奴婢不敢违抗。”
宋窈目光微微一沉,看了她们一眼,两个人都垂着眼睛,姿态恭顺,却分毫不退,是打定主意要守死了她。
谢清渊在软禁自己。
宋窈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转过身回了屋。
碧水跟在后面,关上门,也明白过来:“小姐,三爷他……他这是要把您关起来啊!”
宋窈点了点头,半晌才稳住心神:“随他吧,反正也要和离了,只是没想到,他怕我不能为他的好学生抬体面,竟然做到这个份上。”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院墙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
之后的一整天,宋窈便哪儿都没去。
可她也一整天没有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