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端来的吃食全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就连那两个婆子们送来的燕窝粥、参汤、点心,连碰都没有碰。
这话传到谢清渊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到下人来报,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力一把摁在了宣纸上,毁了那卷公文。
谢清渊一把推翻了眼前的东西。
看来,宋窈是想同他耗,拿自己的身子耗。
谢清渊气的胸腔起伏:“随她去,就让她饿死罢了!”
——
可到了掌灯时分,他还是又去了清水榭。
宋窈靠在榻上半寐,听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碧水站在一旁,看见谢清渊,福了福身,退到了门外。
谢清渊缓缓走到宋窈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烛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了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窈娘,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宋窈依旧没有说话,阖着眼睛。
谢清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对她这般的漠视不由克制的收紧手掌,但只是忍了忍,还是松开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循循善诱一般的问:“窈娘,你想出去做什么?”
宋窈终于抬起头,望向他:“三爷心里不清楚吗?”
谢清渊呼吸微滞,还以为是她已然察觉,是自己对陆昭一事动了手脚。可他静候片刻,心底又渐渐否定了这个揣测。
宋窈若是真的知道了,不会这样冷静。
“窈娘,你若想出去,我不拦你。可你要答应我,好好吃饭。”
宋窈的睫毛颤了一下,丝毫不为之所动,她如今已经不信谢清渊说的任何话了。
谢清渊看着她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悦越来越重,他忽然猛的起身,走到窗边几度平复。
想到如今,二人之间已经好几次到了无法转圜之地,她又吃不下饭,谢清渊还是冷静下来,不愿再对她动怒。
它犹豫再三,才开了口:“明日,我让人陪你去街上,也是,你许久没出门了,去买些喜欢的首饰。”
谢清渊没有等宋窈回答,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这样退让,宋窈依旧无动于衷,索性一眼也不敢看。
——
翌日,天晴。
雪一停,谢清渊果然派了人来。
两个丫鬟,两个婆子,还有一顶小轿,紧紧跟在宋窈身后,说是陪她外出,实则是让人盯着她
宋窈视若无睹,也不放在心上,换了一身衣裳便上了轿子。
“小姐,咱们去哪儿?”碧水跟在轿子旁边,小声问道。
宋窈放下轿帘,想了想:“去东市的珍宝阁,我想看看首饰。”
碧水应了一声,吩咐轿夫往东市走。
珍宝阁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上下两层,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好几顶轿子,一看就知道来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家眷。
宋窈下了轿,带着碧水走了进去。身后那四个下人便也跟了进来,不远不近地缀着。
宋窈在柜前慢慢地看,看那些金贵细软,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任何一件东西上超过三息。
她在想陆昭的事。
明日午后就要定罪判刑,今日若再想不出办法,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她被谢清渊的人看得死死的,连个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窈忧心忡忡,恰在此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从二楼走下来。
裴烬。
他站在上间,睨着她,后肩处那一夜被她指尖抓出的血痕明明早已愈合,可此刻竟又莫名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蔓延,撩得人心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