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坏笑道：“怎么啦，老三，兜里没钱啦？”
张守拙脖子一梗：“才不是！”
他说时，悄悄掂了掂腰间荷包——感觉还撑得住，但还是觉着肉疼。
张守真柔声细语道：“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下，吃个午饭要紧。二师兄……”
她柔柔儿看向陆鹤风，目光像一点烛火，轻轻递过去，却像投入寒潭，“嘶”一声，便熄灭了。
张守拙硬着头皮，拍着胸脯道：“我请就我请！走，南三街老春坊，这就过去！”
四人拨转马头，一夹马腹，往南行去。马蹄踏上青石板路，“得得”有声。
约一盏茶的工夫，便来至南三街。街道尽头，数座楼高低错落。
前头是二层酒楼，挂着“老春坊”的木匾，字迹遒劲；后头连着一片屋宇，层层叠叠往上，几近百尺，是为邸店，供客人歇宿。
临街的是老春坊正门，朱漆敞开，酒香阵阵，里头人山人海。
侧旁另开一门，通向露天大院，是车马进出之所。三面搭着数十马棚，几个伙计穿梭其间，添草料的、刷马背的、牵进牵出的，十分利落。
四人将马匹交付伙计，穿院而过，到后头的邸店要两间房，放下包袱，洗把脸，稍稍歇了会，便自走廊往前头酒楼去。
张守拙存了个心思，还未到酒楼呢，便捂着肚子“哎哟”几声，眉头一皱，能夹死苍蝇。
“这肚子，真不争气！怎么这会子突然闹腾起来了？你们先去、先去，记得点张飞牛肉、杂碎汤、酥肉、清蒸鱼、蒸肘子和甜烧白！”
花泠指着他直笑：“你一边闹肚子，还能一边报菜名呀？”
阆中虽不及两京繁华，却也是蜀北重镇，嘉陵江畔商旅络绎。老春坊无论昼夜，总有人进人出；无论何时，也总有酒气肉香，向走过路过的人勾勾手指。
三人方落座，便见左侧乌央央一群人围坐着，正“叽里呱啦”地说话，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浑似菜市口争价。
陆鹤风虽不喜，但也不在意。
忽听那厢轰然一阵呼喝，随即一道声音窜出——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偏偏长了脚似的，眨眼便在厅堂溜达了一圈：
“我也不怕在这说一句，清泉楼是什么地方——男盗女娼！紫绛那个臭鸡婆，敢得罪阿兄，不过就是仗着阿兄与娼窝子离得远。阿兄，消消气，就当给鸡啄了，还能跟鸡计较不成？”
陆鹤风方觉那人声音似曾相识，未及细想，便听得“紫绛”二字，随即字字句句便如数个巴掌，左右开弓，劈头盖脸扇下来。直扇得他脑中“嗡”地一响，浑身血轰地往上一冲，又猛地往下一沉。
陆鹤风目光如狼如虎，直扑说话那人的背脊，恨不得将他吃了。
这时，人群中央传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