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下马,接连扶起仨汉子,一探鼻息——果然死了。再看喉咙——被利器断了喉骨!
那人忙放下尸体,往道旁寻找凶器,却如何也找不着。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你们究竟是谁?还不速速下马受死?!”
那玄衣人目色倨傲,冷冷道:“你哪只狗眼瞧见阿爷我杀人了?哼,分明是你们自相残杀,反赖到过路人身上!我若乐意杀人,你们这会子已经死了,还能乱吠?”
原来,这车队乃是一镖队,从外地来,押的是阆中一富商送给雷定的贺礼——雷定继任家主,该打点的人情一样不能少。
而两名玄衣人却是雷二的师兄,一个叫施灏,一个叫袁毋病。此番撞上这镖队,看似是被那三人的污言秽语触怒才出手,实则即便镖师不说话,施、袁二人也会寻别的由头挑起事端。外地人不认得雷家弟子,更想不到雷家已经内讧到这步田地。镖师们只当撞上了山贼,哪里会往别处想?
雷家眼下,已乱成一锅粥。雷夺、雷一已死,雷定与雷二争家主之位,已逾半月,险些火并。最后还是几位族中伯公叔公出面调停,逼着二人各退一步。
诸老道:“阿定年长,更有历练,眼下雷家折了顶梁柱,这塌天大祸若不收拾妥当,不仅损了颜面,还与天师派结下死仇,往后如何在江湖立足?当此关口,须得阿定顶上,待风波过去,再还嗣长房,方是两全之策。”
雷二哪里肯依?他道:“待风波过去,他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那时候还嗣哪门子长房?”
他指望自家兄弟能站出来说几句,可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哪一个与他同心?
老三、老四、老五心里打着算盘:二哥这么一闹,叔叔迟早收拾他。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那位置岂不就轮到自己了?嘿嘿,闹去吧、闹去吧,闹得越乱越好!
诸老又劝雷二:“你也不是三岁小儿了,凡事当以大局为重。这般闹下去,可对得起雷家列祖列宗?”
雷二身后无人撑腰,只能灰溜溜退下。但他如何肯善罢甘休?明面上偃旗息鼓,暗地里却纠集一帮师兄弟,专与叔叔雷定对着干。
施灏与袁毋病今日到此,便是领了雷二的密令。
镖师们怒喝:“你们分明是山贼!才两个就敢出来劫道?!兄弟们,剁了他丫的,给小五儿他们仨报仇!”
话音未落,六人已飞身而起。
使刀的三人在最前,从左中右三路齐攻。刀光一闪,横斩腰腹,旋即斜撩颈侧,刀势未老,已齐齐下劈,当头斩落。三刀交织,风厉声尖啸。
施、袁二人端坐马上,竟不躲避。
施灏双臂倏然探出,柔软如水流,贴着刀脊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