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泠怀里抱着七尺长一物,用灰布包着。她将包袱往上一顶,露出一截,霎时银光一闪,似细针刺眼。
龙老瞎子笑着拱手,道:“牛郎中,先恭喜了,泼天的富贵上门啦!”
牛清一愣,不明所以,但“富贵”二字又极可亲,一时心底发起痒来。毕竟,天上掉馅饼这事,虽则少,却也不是从没有。
他往花泠怀中瞅去,眼睛好似被黏住:“什么意思?那是什么宝贝?你们……带着宝贝来我这儿做什么?”
龙老瞎子把脸一凑,压低嗓门,神秘兮兮地道:“财不露白,宝不显眼,您老说是不是?”
牛清眼珠儿一转,立马道:“进来说。”
他将二人让进铺子,探头往巷口两边扫了扫,转身把门板一块块又装了回去。屋里登时暗了,只几缕光从板缝漏入。
龙老瞎子下巴朝花泠一点,“喏”一声。花泠往四面看看,确定无人,一把扯下灰布。
霎时辉光一闪,刺得牛清两眼一眯。一瞬间,牛清还当是镶满宝石的锡杖,待定睛看去——竟是一把剑?!
牛清眉头一拧,正要张口骂人,忽觉这剑颇有些眼熟,忙凑上前,弓着腰,眯着眼,却是越看心越慌,越看腿越软——乖乖,竟是长生剑!
牛清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下来,径直按到龙老瞎子脸上,再一头撞墙,瞧瞧能不能撞出个失忆。
他气急败坏地道:“你们!这、这哪是什么泼天富贵!你们可要害惨我了!”
他自然知道,掌门将长生剑授予陆鹤风;他也知道,个把月前,阆中发生了什么事;他还知道,在阆中谋生的孙羽,已然卷铺盖滚回剑州——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平头小老百姓,哪经得起这般风浪?
但没等他跳脚,龙老瞎子已一把按住他,从袖中摸出个染血的荷包,一打开,里头金光闪闪。
牛清当即双眼发亮,忙伸长脖子看去,不由自主数了一数,里头有十几块拇指大小的金子。
龙老瞎子将金子“哗啦啦”倒出,牛清忙伸手去接,嘴上却道:“别、别,金子沉,别砸坏地板。”
金子一倾而尽,又飘落一团皱巴巴的玩意儿。牛清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信封,上头布满暗褐色的血渍。
牛清抬头望向两人,又喜又惊。
龙老瞎子佯叹一声,道:“牛郎中,明人不说暗话,我与你直说了罢。姓陆那小子被抛尸嘉陵江,尸首飘到我的渔网上来,我将他挂在井里——井水凉,能多搁几日。可拿了他的玩意儿,却天天晚上做噩梦,白日里也觉着身后跟着人……哎哟喂,吓死我啦!”
花泠在一旁小声补道:“阿翁,他确实跟在您身后,我瞧见啦!”
牛清冷汗涔涔,颤声道:“别、别、别说这个,你、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