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瞎子上前一步,拉住牛清,道:“我梦见姓陆的来找,说,只要把他的旧物归还门派,这袋金子便是酬劳,若是不肯,他便要来索命,哎哟喂,我可不敢上鹤鸣山去,听闻你老是他的同门,不如……”
牛清一怔,脑子飞速一转,心想:送东西,赚金子?
他赶忙捧起黄金,逐一咬过——嗯,硬的,实心的,没假!
他捋了捋胡须,清清嗓子,压的师侄。他不幸……我这作师叔的也合该尽点心。这样罢,这些东西就由我送回去。至于金子嘛,怎好贪图他人钱财呢?还是都交由我们掌门处置罢!”
他话说着,手却不停,将金子一股脑塞进袖子,又勉强拔出两个,往二人手上塞去,客气地道:“真有劳二位报信啦。待我们掌门做个道场,他的冤魂便不再纠缠你们啦!”
花泠却把金子往回一推,小声道:“阿翁,您还是先去我家水井瞧瞧,好歹把人也捞起来,一并送回去呀!”
牛清脸色一僵,忙又摸出两块金子,往花泠手里塞:“这事可难了,非得掌门亲自来看不可。我若擅自做主,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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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将事谈妥时,日已东出。济生堂今日挂牌歇息。牛清一步三蹦上了楼,刚叫一声“娘子”,忽觉不妥——把金子全交给夫人?哪成呀!
他忙往袖子里一掏,抓了一把,塞入怀中,掂了掂,这才踏实,又朝里屋道:“娘子,来了一笔大单子,我得出门一趟。”
午后,牛清将长生剑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身上,往东市买了匹马,便朝剑州方向去了。
龙老瞎子与花泠跟了牛清一路,直见他出了城,才放下心。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白衣“老人”,须发灰白,一脸褶子,正是陆鹤风。花泠已给他改扮了一番,贴了假胡须,往头发上扑面粉,又用浆糊往脸上粘出道道皱纹,看来还真像个花甲老儿。
龙老瞎子喜滋滋地,回头瞅了陆鹤风一眼,眼皮一翻,眼珠子险些飞出来。他拉着陆鹤风往无人处走,狡黠地笑道:“小子,二十多两金,可是我半辈子积蓄,全花在你身上啦!阿翁我放贷一向讲良心,一天只收你一分利,也就二百文钱。你写个字据,日后可得记得还。”
陆鹤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他六岁入鹤鸣山,衣食住行由师门包揽。银钱之事,从不需计较。下山以来,也从未短过花销。而自己的钱袋,早搁在老春坊那,权当赔给人家了。师父临行前倒是留了些银两,可那点数目,掂量着也不够二十多两金子。这债,只怕……
龙老瞎子见他发愣,笑得愈发促狭:“还不了?不打紧。让余杭那位替你还。不过,这话可得你自己去跟她提。你提,准成。要是我去,只怕被她打成真瞎子!”
花泠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就觉得你不是真瞎。”
龙老瞎子“嘿嘿”两声,也不恼,但心里的算盘已打得“噼啪”响:“小子,要不这样,左右你也没事,不如来帮我赚钱,当做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