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
随后一个月,陆鹤风常常后悔当时多问了这一句——就该直截了当回绝,让这老滑头自己去找阿姊讨债才是!
龙老瞎子重操旧业,在闹市里支起算命摊。陆鹤风化装成个病恹恹的老头,龙老瞎子给他“算出”陈年旧疾,又用“神秘气功”为他疏通经络,当场“痊愈”,引得路人纷纷掏钱算命。一场戏下来,陆鹤风只觉腰酸背痛、头昏眼花。当托儿这事,终是交给了花泠。
龙老瞎子便揶揄他:“你这人高马大的,倒要老头和小孩养活,羞也不羞?”
陆鹤风只当没听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个月的街市生活,陆鹤风见惯了种种——欺行霸市的、卖儿鬻女的、乞讨度日的、病卧街头的、为一口吃食打得头破血流的。
他屡次想冲上前去,却被龙老瞎子死死拽住:“你疯啦!还想再生事端?这些事,你管不完的!”
陆鹤风呆立原地,一时恍惚:这便是自己曾向往的、最寻常不过的人间烟火么?若当年他与母亲、阿姊一直守着那破旧小院,如今会不会也如这些人一般,曳在烂泥里,半死不活?
这念头缠了他几天,但如何也理不出头绪。
这日,陆鹤风独自在街上走着,心中盘算:现下与雷家结了私仇,无法追踪红袍僧。待伤好全,还是隐姓埋名,先回余杭,与阿姊从长计议。
正想着,忽听前方一阵喧闹。抬眼望去,却是三个精壮汉子抡着拳头,追打一个满面酡红的老头。
那老头喝得醉醺醺,脚下踉踉跄跄,步伐却乱中有章。
他向左一歪,堪堪避开当胸一拳;顺势侧身,让过横扫而来的一腿。他脚下一滑,似要跌倒,却矮身一滚,恰好躲过一记闷棍。又趁人不备,探出双臂,将两人腰带一拉,当即露出两个光溜溜的的屁股,引得行人哄笑。
四五个回合下来,三个汉子拳拳落空,那老头竟毫发无伤。
这时,一个穿金戴银又簪花的胖妇人“哼哧哼哧”奔来,指着那老头,破口骂道:“挨千刀的老货!喝花酒不给钱,吃白食吃到老娘头上来?!今儿个要是还不上,就把你打进地狱当小鬼!”
老头一面躲闪,一面嬉皮笑脸地应道:“我哪儿能当小鬼?要当,也是个老鬼。”
他左格右挡,三退两退,竟挨到陆鹤风身侧。
陆鹤风连忙躲开,心底直呼倒霉,扭头将眼一捂,只当没瞧见——这怪老头,正是三师叔张道汜。这货行事颠三倒四,还曾强邀自己上青楼,简直不可理喻。幸而今日改装上街,他大抵认不出来,还是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为妙。
陆鹤风前脚方迈出两步,便听身后“哐当”一声,张道汜撞翻路边小摊,整个而往前一栽,头磕在地上,忽“哇”地吐了一地,酒臭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