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汜两眼一翻,“嘿嘿”直笑,似还泡在温柔乡,嘴里嘟囔着:“错啦错啦,是这儿。哎哟!轻点儿嘛……”
话没说完,便睡死过去。
三个汉子一拥而上,将张道汜五花大绑,拖起便走。
胖妇人跟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这么一个老货,塞进地狱做酱菜、肉脯,都嫌太干硬!哼,真是亏大发了!告诉守门的,往后瞧见穿粗布衣裳的,哪怕他挂个金腰带、银腰带,也不准给进!”
陆鹤风脚步一顿——地狱?酱菜?肉脯?
这话听着像市井泼妇骂街,可不知怎的,他隐隐感到不妥。
转身看去,那几人已拖着张道汜拐入巷子。
陆鹤风干脆将背驼下,咳嗽几声,颤颤巍巍迈出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那几人,时而装作晒太阳,时而装作踱步徘徊,倒真像个闲逛的糟老头,竟也没被发现。
那几人将张道汜拖至花楼后门无人处,开始搜身。搜了半天,只摸出几枚铜钱和一块指甲大小的金。
胖妇登时火冒三丈,叫道:“既搜不出钱,就把他卖给那个妖精,统统去做肉脯,老娘多赚一两是一两!”
一个汉子凑上前,小声道:“可那边不是说……只要女的么?这货老得能塞进棺材,人家能要嘛?”
胖妇冷哼一声:“管他娘的,给他扑上粉,套上女人的衣裳,一并塞进人堆里,那妖精认不出来。”
陆鹤风听到此处,忽想起奚傲白,不由得眉头一蹙,悄悄转身走了。
——此地恐怕有人在练邪功。
身后花楼里隐隐传来笑语,飘在风里,软绵绵的。他不禁想起阿姊。
——我们这些人,哪一个背后不是一堆血泪?这次,就算再牵惹了是非,也无妨,总有一些事,不能当做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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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乌云如海,无星无月。
一辆马车自花楼后门驶出,转入僻巷。
而陆鹤风已然换上黑衣,伏在屋顶,一路紧随。
马车行了许久,行至西郊,在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前停下。
四野断壁残垣,野藤覆墙。风过处,荒草窸窸窣窣,四下里仿佛藏着无数活物,正龇牙咧嘴,伺机而动。
赶车的汉子瑟缩着扣了扣门环,低声道:“城隍夫人,您要的,小的送来了。今儿有五只,您瞧这……”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阴风裹着烟尘涌出,台阶上赫然多了一块马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