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e京兆府外,红韵已经在门口牵好了马,面无表情地把缰绳递给了陈炎。
“世子,武安侯府养了两百多号护院和家丁,要不要提前调暗卫过来接应?”
陈炎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嗤笑了一声。
“两百多号?他武安侯又不是造反,养那么多人干嘛?”
红韵想了想:“据暗卫探报,武安侯府这些年虽然没落了,但仗着祖上的荫封,在京城东市一带经营了十几间铺面。那些护院名义上是看店的,实际上就是打手。”
陈炎听完,嘴角往上翘了翘。
“有点意思。”
他一夹马腹,催马往东市方向跑。
钱四海骑着一头毛驴颠颠地跟在后面,那张猪头脸迎着风,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一只正在渡劫的癞蛤蟆。
张贵带着十来个差役扛着家伙事儿跟在最后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去奔丧似的。
一行队伍拉得老长,沿街的百姓看见这阵仗,都停下来看起了热闹。
“嚯,这是京兆府的人吧?往东市去干啥?”
“你没听说啊?新来的那个府尹,就是宁王世子,今天上任第一天就把兵部主事的侄子给抓了。”
“嚯,这么猛?”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又要去武安侯府了。”
“武安侯府?那他这是不想活了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不少人撂下手里的活计,跟在后面看热闹。
等陈炎一行人到了东市锦绣阁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乌泱泱跟了好几百号闲人。
锦绣阁是武安侯府在东市最大的绸缎庄,门面三间打通,金字匾额,气派得很。
门口站着六个护院,一个个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比钱四海的大腿还粗。
陈炎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那块金字匾额,又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啧啧赞叹了一声。
“好家伙,一个绸缎庄的门面,比我京兆府都气派。这帮看门的,一个个的比我衙门的差役都精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缩着脖子的差役们。
“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差役们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谁都不敢吭声。
这时候,锦绣阁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的中年胖子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手里摇着把折扇,一脸的趾高气扬。
此人正是锦绣阁的掌柜,秦三。
他先是看了看陈炎,又看了看后面那群差役,最后目光落在钱四海那张猪头脸上,顿时乐了。
“哟,钱主事啊,这脸消肿了没有?怎么又来了?这回还带了帮手?”
秦三往陈炎身后瞅了瞅,嗤笑道:“就这几个歪瓜裂枣?我劝你啊,趁早领着人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钱四海气得牙根痒痒,但腿肚子不争气地在打哆嗦。
他下意识地往陈炎身后缩了缩。
陈炎瞧见钱四海那怂样,也没说他,反而迈步走到秦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这儿的掌柜?”
秦三把折扇一收,斜着眼看他。
“你又是哪个?”
“京兆府尹,陈炎。”
秦三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