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全天下所有人家一样,战火纷飞前的林家只是南方某个小镇上的耕读世家。
大哥儒雅温和,二哥内敛文静,小妹活泼可爱。
若是没有战争,他们会像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子、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直到一发炮弹从天而降,炸死了林家双亲,祖宅被毁,亲人流离失所。
林老爷子也就是当初的大哥林颂山毅然决定弃文从军,硬生生从一个儒雅的读书人变成了浴血奋战的糙汉子,老二林颂柏变成了冲上街头摇旗呐喊的愤青,小妹林颂芝则凭借自己高超的物理天赋,一头扎进物理研究中。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林颂山和林颂柏这对兄弟各执己见,最后几乎算是断绝来往。
如今几十年过去,黄土都埋到脖颈了,当初的坚持也成了一种笑话。
林老爷子微不可见的叹息一声。
“现在,你们听明白了吧,林玉书的爷爷和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她也是咱们林家人,不是什么远房亲戚,老二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她的家人,不许你们再对她不敬。”
林星然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他们这些小辈鲜少听说过老爷子还有一个兄弟的事,这样看来,确实算不上是什么远房亲戚,自己这回确实是冤枉对方了,只是也用不着如此慎重吧?
林暖暖也咬咬唇,眼中的不安消散些许。
原来是这样,只算得上是一门亲戚,还是个孤女,这样并不会影响到她在林家的地位。
林母则有些不满,眼神幽怨。
即便是亲戚又如何,她儿子的打可不能白挨了。
“那也不能将我们家星然的脸打成这样,老爷子,你瞧瞧这脸肿得,都快成猪头了,要是破了相,我们家星然往后还怎么娶媳妇?”
“那就不娶,打光棍,蠢货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小蠢货。”
林老爷子气哼哼的,没好气的回怼。
当初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同意老大娶了这个搅家精,进了林家家门二十多年了,就没有消停过。
“除了他们俩,你这个当妈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空口白牙就能污蔑人家是私生女,满嘴碰粪,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写检讨书。”
林老爷子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林母虽然愤恨不平,但却不敢反驳半句。
只能憋屈的接受惩罚,一想到要写上万字的检讨书她就脑袋疼。
“还有你们两个过去领罚,什么时候学会了尊敬他人,什么时候再出门。”
禁足时间从一个月,变成了无限期拉长,这下不止林暖暖,林星然也垮着脸开始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那么上头去找林玉书的麻烦了。
*
回招待所的路上,风很大,吹得脸颊生疼。
林玉书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托林星然的福,手掌心因为用力过猛现在都还有些发烫,倒是不觉得冷。
刚走出鹿角公园没多远,隔着老远就瞧见了一个黑乎乎的鼓包。
头顶的雪花纷纷扬扬,黑色布料表面上积了一层落雪,隐约还能瞧见布料上下浮动。
林玉书壮着胆子凑近了看,这才发现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发花白,面容沉静,估摸着大概在六十多岁的样子,衣着整洁没有一个补丁。
脸蛋红润有光泽,呼吸间带着一股酒气,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往左右看了看,公园周围四处空空****,都没有什么人。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这么躺雪地里睡着了,冻也能把人冻死。
虽说素不相识,可她也不想眼睁睁看到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而无动于衷。
上前推了推老人的身体,大声呼喊。
“大爷,醒醒,不能在这儿睡。”
许是她的呼喊起了作用,没过多久,老人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却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刻,眼里的浑浊立刻化为清明,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满是褶皱的脸上盛满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