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碧到底是孩童,乍闻这般极尽羞辱的戏谑,竟是哇哇大哭。
珍娘原本懒得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出门踩到狗屎。然而,寒碧如今是她的逆鳞,她尚未拼尽一切去补偿,岂能允许一个兜里揣着些许银钱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头欺负她的心肝宝贝。
只见她给小老头掐了定身诀,尔后狠狠地扇起巴掌。
她舍不得剪断保养许久的长指甲,没有涂蔻丹,保持肉粉色。所以,每扇一个巴掌,她故意掐断指甲,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好教小老头长长记性。
那小老头疼得嗷嗷叫,眼泪鼻涕皆溅出。
起初,清闲起来不记得自家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看客,将眼前的闹剧围绕了一圈又一圈,指指点点,仿佛借此可以赚上几枚铜钱。后来,不知是哪个大嗓门的男人吼了一声官差,看客方不情不愿地散去。而珍娘抱着寒碧,掐了瞬息诀,逃之夭夭。
半个时辰后,至青丘浦渡口,有一对神仙眷侣等候。
三千穿了金地银线桂兔纹罗衫,配同色的十二幅湘裙,挽起松软的抛家髻,别了素心梅簪,再无多余的点缀。
当然,在外人看来,揉碎了庐州月,化开了昆仑雪,光华熠熠。
云阙向来偏爱华丽丽的妆扮。和田桂花皮玉斩月簪束发,一袭烟罗紫金线绣福禄团纹凤袍,左耳戴镂空附蝉珰,双脚穿方头登云靴,在三千的劝慰之下,总算没有敷粉簪花,依旧是妖娆多姿。
“三千姐姐,夕张甜瓜。”寒碧摊开小手,嗓音软糯。
此话一出,云阙挑眉瞪眼,打心底不乐意。
卧槽,他云阙辛辛苦苦攒了二十三座金矿,却被三千时刻叮嘱着,秉持勤俭节约的美德。别说一百金的夕张甜瓜,便是一顿满汉全席也容许他随意挥霍。
那寒碧人小鬼大,如何不知云阙投过来的敌意。
他捧着夕张甜瓜,故意在云阙面前,啃得吧唧吧唧响,唯恐云阙袖口底下攥紧的拳头不够刚硬。
可惜,他刚吃完半块夕张甜瓜,蓦然昏迷,倒在珍娘的怀中。
“国主,您在夕张甜瓜里掐了沉睡诀?”珍娘质问道。
“寒碧年纪小,不适合下沉睡诀,少许分量的蒙汗药而已。有一个问题,寡人觉得,寒碧不知道为妙。”三千冷声道,眸光透着悲悯又冷凝悲凉,仿佛遵从天意而睥睨万物的神灵。
云阙最不喜三千这副假神圣的姿态,捏了捏三千的掌心软肉。
三千顿感无奈,只能趁着珍娘稍不注意,偷吻云阙的唇瓣。
“麻姑元君确实拜访过大槐街口。她说,我煮的茶叶蛋,感恩主院的孤儿都喜欢吃,建议我应征庖厨。我没有立即答应,需要考虑几日。至于麻姑元君的失踪,你们确定不是麻姑元君匆匆外出而未告知旁人吗?”珍娘抱着寒碧,轻轻摇晃,浑身上下散发了母性情怀。
语罢,三千托着下巴,倚靠云阙,陷入沉思。
当三千、云阙、珍娘、寒碧到达青丘时,翠尊欢喜地招手。三千猜测,麻姑元君大概从未失踪。但是,她察觉出莫名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