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台,位于白莲城的中心,乃白莲城的最大亮点。
三万九千瓣状玉白并蒂莲,一朵是舞台,另一朵是看台。舞台的演员,将看台视为阴暗的人生,而看台的宾客将舞台当作虚幻的梦境。互相羡慕,彼此渴求,却达不到对岸。
三千站在看台上,入眼皆是暗紫色捻金流云纹斗篷。
第一场舞台戏,上演小蝶仙和萨摩耶犬的欢爱。
那些脏污得不堪入耳的叫嚣,令三千眉头紧锁。
三千向来一本正经,尤其是缺少了云阙这个幼稚鬼后,愈发无趣。她仔细观察舞台,却发现小蝶仙比起萨摩耶犬更加投入这场活春宫,简直就是越堕落越快乐。尔后,她无力地合上双眸,放弃拯救小蝶仙的打算。
第二场舞台戏,依然是美人与野兽。
不过,美人楚楚可怜,野兽凶猛暴戾。
看台的宾客,十分享受野兽追逐美人的刺激画面。当野兽咬烂美人的衣裳,看台沸腾起来,将充斥着血腥暴力的氛围推到顶点。
三千试图从美人眼中读出求救信号,到底是掰不过自己的良心。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拈起森罗万象之木系法术。
森罗万象的真谛在于象字,具象、意象、抽象。七星连缀,是森罗万象的第一步具象化。窥探灵识,甚至植入修改过后的回忆,创造幻境雏形,是森罗万象的第二步意象化。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幻境即真实,真实即幻境,正是森罗万象的第三步抽象化。
宾客眼中的幻境是,跑不动的美人被野兽狠狠地咬断玉足,鲜血淋漓,凄楚的哭声不绝于耳,犹如摄人心魄的曲调,百听不厌。
三千眼中的事实是,美人完好无缺,回归到看台。
可惜,美人剜了三千一眼,好像埋怨三千的多管闲事。蓦然,她跪伏在地,不断磕头,身子颤抖,泫然欲泣。
三千回眸一笑,又是那位戏子。
玲珑草头虫银簪束发,一袭暗紫金绣凤穿牡丹纹对襟掐丝罗袍,耳戴琉璃镶珠垂珰,腰系白玉透雕香囊,脚穿金穗尖勾皮靴。小山眉朦胧,桃花眼迷离,朱唇点樱桃,玉手枕凉月。尤其一颗妖娆泪痣,将六界的慵懒风情占据九分,与匍匐在肩膀上张扬又落寞的暗紫地狱蝴蝶花相互映衬,绝美得教人心驰神往抑或肝肠寸断。
其实,那位戏子不必戴上半边暗紫色蛇纹面具。
无论他是不是邪灵,三千都不会感兴趣。因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失去云阙,她此生大概孤独终老。哦不,她或许可以努力争取创世神的头衔。三生石上不可能镌刻云阙的名字,她留着魂魄,难道要喝完孟婆汤进行六道轮回吗?
“三千姑娘,一直当自己是救世主。”那位戏子温柔一笑。
话音刚落,三千尚未反驳,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倒是扑通一声坠湖了。紧接着,许多看台的宾客已经从三千的森罗万象所营造的幻境之中苏醒过来,纷纷落水,充满了救援热情,教三千愈发迷惑,产生不详的预感。
“你救她,只是害她。”那位戏子叹道。
一盏茶功夫后,美人被救起,重新登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