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不是你说算就算的。”沈清岚往姜梅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姜梅，你告诉这位‘老销售’，咱们车厂是不是有规定，顾客有自主选择销售的权利？”
姜梅被她撞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声音虽轻却清晰：“是、是有这个规定。顾客只要指定，不管是销售还是记账员，都得配合。”
“还有，我想买汽车，家用的小轿车，预算在五六万左右，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型号。”
“五、五六万？”姜梅的声音瞬间变调。
她在车厂干了一年，见过最阔气的顾客也只买过三千多块的摩托，五六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沈、沈同志，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姜梅不放心再确认了一下，“这、这不是小数目啊，够在县城买三套大瓦房了！再说，小轿车都是单位统一分配的，私人很少能买到，还得要买车票……”
“我有。”沈清岚把那张汽车票递到她眼前，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前段时间给地区老领导治好了腿疾，他特批的。自行车太慢，遇上急事根本赶不及，买辆汽车能省不少事。”
姜梅盯着那张指标纸，上面的红章鲜红醒目，绝不是假的。
她抬起头，看着沈清岚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姑娘哪里是普通村姑，分明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个男销售员立刻眼睛瞪大像铜铃，嫉妒的要死。
五六万的车，光是提成就是三位数！
男销售员一脸尴尬，手攥着柜台边的算盘，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被沈清岚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躲到后面。
可一想到这单生意的提成，够他给老家盖半间砖房的钱，脚就像被钉死在原地。
他偷瞄着沈清岚扶姜梅站定的身影，眼珠子一转，又凑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同志，您别跟我置气。姜梅她真不是这块料，天天趴在账本上，连汽车的火花塞和气门芯都分不清，回头给您介绍错了，耽误您大事。”
他刻意往姜梅那边瞥了眼，声音拔高半分：“您要是就想要女同志对接，我这就给您找靠谱的！我们车厂好几个女销售，都是跟我跑过三年市场的，啥车型都门儿清，保准比她强十倍！”
姜梅站在沈清岚身后，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攥着账本的手又开始发颤。
她知道自己是记账员，可为了工作，她熬夜把所有车型资料背得滚瓜烂熟，怎么就成了“不是这块料”？
委屈涌上来，眼圈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沈清岚把姜梅往身前一拉，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我就要姜梅。她认不认得零件，我比你清楚。倒是你，一门心思抢功劳、踩新人，这就是车厂老销售的本事？”
男销售员被噎得脸色铁青，心里的不甘像野草疯长。
他就不信一个记账的能翻出天，今天这提成说啥也不能丢！
他忽然扯着嗓子往后院喊：“李姐！王哥！前堂有贵客，快过来！”
“咚咚”的脚步声砸得地面发颤，矮胖的女售货员和高瘦弱男销售快步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刚跟人拌嘴的凶气。
可一看见沈清岚，两人的脸“唰”地就褪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