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关系吗?”她自打回了缮州,纵然与外祖母近在咫尺,可仍不敢妄动,生怕被有心之人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是以,除了在药铺里,她鲜少出门。
“放心,倒是给你们安排个远房亲戚的假身份,行事低调些,不会有人察觉的。”
“好。”文姝应了一声,阿娘总也念叨着外祖母,如今回了缮州也有一段时间了,应当无大碍,“那我们改日便回。”
含香沏了茶来,文姝瞧着外头的风雪,半垂下眼睫,忽而道:“表哥,你知不知道十五年前大盛和大漠的那一场战事?宁远侯究竟是怎么死的?”
陡然听见文姝问起这个,陆江拿着茶盖的手指顿了顿,“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来这个?”
“就是随口一问。”文姝抿了口茶水,其实这些她都不甚清楚,只知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事,大将军宁远侯裴炎得胜归来,却在回朝路上死于非命,连带着裴令均的兄长也...
许是裴令均此行提到大夫人,她这几日才频繁的想起这些细节。
大夫人无意之中说的歹毒妇人是谁?侯府的血仇又是什么?
往年年关底下,他待在供奉着裴氏灵位的祠堂,一呆就是一整夜。
这些年来,裴令均踽踽独行又是在筹谋什么?
“十五年前,大盛折损了一员大将,可也把大漠人打的退居腹地,多年来不敢在边界造次,也就是近年来才...”
陆江和缓笑笑,“你也莫要为文吉的事担心,大漠人近年虽猖狂许多,可也迟迟没有与大盛大战,一些小磨小擦,文吉自是能应付来的——”
“——阿姝!”
一道声线冷冽的声音骤然打断陆江的话,屋内二人齐齐看向铺门口卷着一身寒霜的男人。
陆江眉头微皱,似是没想到在这又看见了他。
文姝则慌张的放下茶盏,他刚刚进来又听见了多少?
“外面下雪了,伯母放心不下,我特意来接你回家。”青年声线朗润,一身鹤白色的氅衣衬的人如有仙姿,他身量高,立在铺门口挡住天光,压迫感十足。
文姝迟钝站起来。
“陆家表哥?”裴令均这才像是看见铺子里有个男人似的,唇角一勾大步上前握住文姝的手,特意在陆江面前停了一停,“这雪急风大的,我就不送陆表哥回去了。”
说罢,拉着文姝走了。
陆江眉心微跳,他竟随文姝唤他表哥?!
文姝甚至都来不及把桌几上热气腾腾的糕点包起来带走。
“我的点心...点心...”
声音渐渐远去,含香手忙脚乱的把敞开的油纸包捧在怀里,应了一声,“姑娘,拿上了拿上了!”
“裴令均!”
文姝被青年半推半抱的上了马车,马车侧壁的窗子抵着她背,眼见青年整个身子都压过来,急急唤了一声。
青年眯着眼挑起她下巴,清隽的容颜几近完美,“你想知道十五年前的旧事?不如来问我?”
含香愣头愣脑的站在马车旁,不敢上车,倒是那驾车的冷脸车夫她认识,是小院的暗卫大哥。
陆江锁了铺门,三两步追上来,见马车停着没走,微皱眉心敲了敲窗门。
文姝彼时正被裴令均抵在窗门上,被敲窗的声音一吓,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姝,你没事吧?”马车外,陆江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若是不舒服,可与我同行。”
马车内青年眉头一挑,无声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