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江岁岁便已悄然起身。
板车上堆满了规整好的草药,她要快点送到县城,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
江岁岁本打算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去,没想到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站在院子里,默默地往板车上装着干粮和水囊。
“岁岁姐。”江年安听到动静回过头,“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村里……”
“要去也该是我去!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去抛头露面?”
江岁岁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张仲景不知何时也醒了,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身上套着外衣。
紧接着,大哥江年也被这边的争执声吵醒,提着佩剑就走了出来,态度更是没得商量。
这下江岁岁扶额无奈的苦笑,既然真的要有一个人陪自己去,还不如江年安。
张仲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年安那小身板,一脸嫌弃地说道:“就他这小身板的,万一你路上遇到个什么危险,怎么保护你!”
江年安听见这话,脸微微一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论武力,他的确远不如张仲景。
“舅舅!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江岁岁无奈地出声,打断了张仲景的人身攻击。
江年则是在看到妹妹选择了江年安后,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的表情。
他走上前,一把揽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张仲景的肩膀。
“行了舅舅,咱们就别跟着添乱了。”他拉着张仲景就往外走。
张仲景原本还不肯走,但江年附在他耳边,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
最后竟也露出了一个和江年如出一辙姨母笑。两人竟勾肩搭背,欢天喜地地研究种药去了。
留下江岁岁和江年安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收拾妥当后,两人终于坐上了骡车,缓缓离开了江家村。
满载着药材的板车很沉,青骡走得不快。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空气安静的有些过分。
江岁岁靠在身后的背篓上,被这单调的节奏晃得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江年安猛地一拉缰绳,骡子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江岁岁瞬间惊醒,她睁开眼,警惕的开口。
江年安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路边,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忍。
江岁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表情也变了又变。
只见在官道旁的草丛里,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尸体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被野兽撕咬的痕迹,场面血腥而恐怖。
而在那尸体的脚边,一只破了洞的绣花鞋旁,散落着一根被啃得只剩下半截的木质拐杖。
江岁岁瞳孔一缩,她认得这个拐杖!
是宁春燕。
上次见面还是江岁岁刚从溪江镇带着物资回来在村口撞见她疯疯癫癫的模样,转眼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江年安显然也认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想跳下车上前查看,却被江岁岁一把拉住。
“别过去!”江岁岁厉声喝道,她在四周扫视,“有血腥味,说明那些畜生……还在附近。”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
有些像孩提的哭声,又像受困旅人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