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鬣狗!
这种畜生,狡猾而残忍,最喜欢攻击老弱病残。
宁春燕腿脚不便,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荒无人烟的官道上,被这声音吸引去了。
对它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猎物。
江年安的身体则微微颤抖,他对宁春燕的认识仅限于江家村贪小便宜的妇女。
可是这种人在村里遍地都是,她们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才变得贪婪、野蛮。
而且宁春燕无论怎么说,也是他的长辈,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为她收尸,让她入土为安。
而江岁岁却十分冷静,她看着尸体眼神复杂。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到宁春燕曾经的恶毒与刻薄,在洪水来之前把她拉下水,心中甚至闪过罪有应得的念头。
但很快,这份快意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
在江岁岁的记忆中,刚嫁过来的宁春燕不过一个渴望圆满婚姻的少女。
但因为身体太差头两胎没保住,便被江生拳打脚踢,最后心灰意冷。
虽然也生了三个儿子,但在江生眼里只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同为女人,江岁岁对她也有少许可怜之情。
看见江年安似乎又有动作,她拉着江年安,挥动缰绳。
“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先走,去县城报官,让衙门派人来处理。”
这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
江年安看了一眼尸体,最终还是妥协的点头。
骡车再次缓缓启动,只是车上的氛围比之前更加沉重。
江岁岁在心中哀叹一声,在这乱世,人命比草还贱。
响午,两人终于到达昌平县。
江岁岁没有直奔县衙,反而先去了县里最大的交易市场。
江年安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很快两人离开直奔县衙,按流程向当值的衙役报了官。
江岁岁着重强调了官道上有鬣狗出没,可能会威胁到来往行人的安全。
然而,那负责记录的衙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笔都懒得动一下,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将两人“请”了出去。
江岁岁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
她压下火气,再次上前,沉声说道:“此事事关人命,还请通报季维桢季大人。”
听到“季维桢”三个字,站在门口的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就你?哪来的乡下臭丫头,季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其中一个衙役上下打量着江岁岁,语气轻佻。
“你怎么说话的!”江岁岁本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她攥紧了拳头,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动手的姿态。
另一个衙役见状,笑得更开心了,他毫不客气地用手中的水火棍敲了敲地面:“小妹妹,别在这儿撒野。季大人日理万机,区区几只野狗咬死人的小事,还惊动不了他老人家!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江岁岁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江年安拦了下来。
江年安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两位官爷,我等确有要事,想与季大人商议。还望大哥能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吗?你能有什么……”那衙役正要发作,将他们赶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江姑娘?江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县衙的班头何深,正一脸讶异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