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颜色不对!寻常蜜炙干姜,色泽黄亮,绝无可能如此通透!”
“嗯,这干姜,才是他们真正的精细活。”江岁岁的指尖点在断面,眼睛亮了亮。
“这不是一次蒸成的。他们在蒸制干姜时,分了两次,第一次控温,第二次水蒸。”
张仲景放下干姜,侧头去看江岁岁,语气惊讶:“水蒸?”
“对。”江岁岁解释道,“他们没让干姜直接接触水,而是用水蒸气,去缓缓地蒸它。先用武火将辅料的香气逼出,融入蒸汽,再转文火,用蒸汽慢慢渗入姜片。如此一来,又暖不燥,温中散寒的药效最好。”
温明修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开口:“我的天,这么麻烦!那他们这秘方,岂不是没人能仿制了?”
“仿不难,难在时间和成本。”江岁岁放下干姜,平静地做出了总结,“寻常药铺就算知道了法子,也不会花这份功夫。所以,这才能被他们称之为秘方。”
温明修在意的不是这个秘方,于是心直口快询问:“那这药铺,你还开吗?”
“开!”江岁岁自信的开口:“当然开了,不然怎么挣钱。”
张仲景面色不安,但看江岁岁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们可有银子?铺子打算开在哪儿?这药材从哪儿来,怎么炮制?”
不亏是商贾世家的孩子,温明修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让张仲景都昏头了。
江岁岁摇摇头,遗憾的开口:“银子有是有,就是这药材还没开始种呢。”
“若是稀有的药材种子,温家或许能帮的上忙。”温明修始终牢记老父亲的七分人情,有缝就钻。
江岁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看向温明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看得温明修心里莫名一跳。
“哦?温公子此话当真?”江岁岁故作惊讶地问道,“我正愁着呢,普通药材好说,可要想做出咱们的独门招牌,没几味镇得住场子的珍稀药材可不行。”
“那是自然!”温明修被她这带着点崇拜的眼神看得飘飘然。
他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别的不敢说,我温家的商队南来北往,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只要江姑娘你说得出名字,我就有办法给你弄来!”
张仲景在一旁听得微微蹙眉,忍不住拉了拉江岁岁的衣袖,低声道:“丫头,别听他胡吹。珍稀药材的种子,那都是各家药行不传之秘,千金难求,哪是说弄就能弄来的?”
江岁岁却没理会张仲景的担忧,她转头对茶馆伙计道:“劳烦,取纸笔来。”
伙计很快送上文房四宝,江岁岁也不客气,直接在桌案上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然而,她一落笔,旁边正得意洋洋摇着扇子的温明修,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见那狼毫,在江岁岁手里就是不听话的木棍。
落到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别说笔锋,字迹都看不清了。
写完,她将那张墨宝吹了吹,递给温明修,坦然道:“既然温公子如此仗义,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温明修接过那张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江姑娘,你……你这字……莫不是传说中的鬼画符?我说,不会写字就让我代笔嘛,何苦为难自己。这狗爬一样的字,谁能看得懂?”
他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一边将纸凑到眼前,眯着眼睛,像是辨认天书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是……七?对,七叶一……枝花?”
他的笑声,在念出这个名字时,忽然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