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明远的案子他确实插手了。
当年为了在上级面前表现，他派遣几个得力手下去私下联系关键证人，用金钱和威胁让他们改变证词。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完全埋在过去，没想到……
“我……我需要见我的律师。”他语调依然平稳，但手指微微颤抖。
“陆启明同志，军纪如山。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中年干部一挥手，身后两名高大警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等等，我能不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陆启明最后挣扎道。
“抱歉，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手腕。
陆启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
他挺直腰板，保持着军人的步伐，主动向门口走去。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走廊里站满了人。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唯唯诺诺的下属们，此刻都用复杂、冷漠、甚至带着快意的目光看着他。
“看，陆副营长被带走了！”
“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正派的人…”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众目睽睽下，他被带走了。
陆启明始终保持着军人的姿态，目视前方，步履坚定。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副营长，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败落。
消息长了翅膀，半小时内传遍整个军区大院。
“听说了吗？陆副营长被纪委带走了！”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事？”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戴着手铐！听说是涉嫌谋害战友，胆子也太大了！”
“谋害战友？谁啊？”
“沈砺峰啊！就是前阵子出车祸的那个。”
“原来不是意外啊，是陆启明派手下安排的！”
“不止呢！我还听说他当年插手过上海那个商人案子，派人收了黑钱让证人改证词，现在要重新审查了！”
“怪不得最近气氛这么紧张，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沈砺峰正在团部训练场上，指导士兵们格斗训练。
“来，注意重心，出拳的时候腰要发力！”他一边示范一边指导。
一名通讯员快步跑到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团长，陆副营长被纪委带走了，说是涉嫌谋害您的案子。”
沈砺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一米八几的壮汉陪练轻松撂倒，然后才站直身体，拍拍手上的灰。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团长，您……您没什么想说的吗？”通讯员小心翼翼地问。
“该来的总会来。”沈砺峰简单回答，“继续训练。”
但周围几个营长、连长分明感觉到，他们这位向来冷峻的团长，今天整个人的气场都松弛下来。
那种时刻绷紧神经、如履薄冰的状态，终于结束了。
沈砺峰脱下训练手套，慢慢走到场边，目光望向远方的青山。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中，除了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正义，终究没有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