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宋秋锦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别怕。
“报警。”他声音冰冷,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车间主任说。
赵卫东闻讯赶来,看到这幅景象,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秋锦,你没事吧?”他快步冲到宋秋锦身边,上下打量着她。
“我没事,多亏了砺峰。”宋秋锦摇了摇头,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
赵卫东看了一眼被沈砺峰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沈砺峰,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他立刻指挥保安:“快!把他捆起来,送到保卫科去!”
公安很快就赶来了。
经过审讯,男人的身份很快就查清了。
他叫王奇,是原国棉二厂染整车间的一个小组长。
因为李厂长倒台,国棉二厂停产整顿,他也下了岗。
他老婆跟他离了婚,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宋氏”的头上,觉得是宋秋锦抢了他们的饭碗。
那瓶**,是高浓度的硫酸。
如果真的泼到机器或者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被定性为“个人泄愤报复”。
王奇被公安带走了。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晚上回到家,周婉琴和沈振邦也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吓得不轻。
周婉琴一见宋秋锦进门,就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的天爷!这可怎么好!秋锦啊,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周婉琴的声音都在抖。
“老天保佑,幸好有砺峰在!秋锦啊,你听伯母一句劝,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可不能再去厂里了!太危险了!”
“伯母,我没事,您别担心。”宋秋锦只是笑着安慰她,“就是虚惊一场。”
一旁的沈振邦也是一脸凝重,沉声道:“我妈说得对,工作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你和孩子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吃完饭,沈砺峰一言不发,把宋秋锦拉回了房间。
他“咔哒”一声关上门,转身走到她面前,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宋秋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和身体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他后怕了。
宋秋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也环住了他结实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阳光味道的胸口,那味道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没事。”她闷闷地说,“真的没事,别怕。”
沈砺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守在她身边,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可今天的事,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危险无孔不入。
只要他还处在这个漩涡里,他身边的人,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全。
“胡说什么。”宋秋锦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他。
“这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如果我晚了一秒钟……”沈砺峰的眼眶泛着红,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我不敢想。”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彼此的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
宋秋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这个男人坚硬外壳下,那份深藏的恐惧和温柔。
而沈砺峰,也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后怕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