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装修讲究的茶楼包间里,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沏茶,他看着斯斯文文的,就像个教书先生。
他就是老金。
老金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一直带着笑,好像在听一件有意思的事。
“哦?五个东北人,就把王麻子十几个人给收拾了?”他提起茶壶,把开水冲进碗里,一股茶香飘了出来。
“是的,金爷。”站在他对面的汉子叫阿虎,是老金最能干的手下。
“我派人去看了,王麻子那伙人伤得都不轻。对方下手又快又狠,招招都是要把人弄残废,但又没闹出人命。”
“不像是一般的混混,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有点意思。”老金喝了口茶,眯起眼睛,“外地来的……这年头,敢这么张扬的,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不想活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去,找到这伙人,给带头的送张帖子。”老金的笑容没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就说我老金,想请他喝杯茶,认识一下。”
阿虎明白了:“金爷,要不要多带些人?”
“不用。”老金摆摆手,“是好是坏,总要见见才知道。告诉他,我这正好有笔活,缺几个能打的。”
“他们不是想出名吗?我给他们这个机会,就看他们敢不敢接了。”
金爷的请帖,很快就送到了沈砺峰他们租的破院子里。
马虎子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吹了声口哨:“班长,效率挺高啊,这天津卫管事儿的就找上门了。”
“没安好心吧?”刘建设擦着手里的匕首,很警惕。
沈砺峰看着请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找上门了。”他把请帖扔到桌上,对众人说:“告诉来的人,这杯茶,我们喝定了。”
老金的茶楼,名叫“静心阁”,坐落在最繁华的估衣街上,门脸不大,却透着一股闲人免进的矜贵。
能在这里喝上一杯茶的,不是权贵,就是一方豪绅。
沈砺峰只带了张大牛一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夹克,和张大牛那座铁塔似的魁梧身板,与这里雕梁画栋、闻着都带钱味儿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进门,周围好几桌客人的说话声都小了下去,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阿虎早已在门口候着,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但脸上还是堆起了职业的笑容。
“陈先生,我们金爷已经在楼上雅间等您了。”
沈砺峰像是没看见他伸出的手,甚至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便径直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往楼上走。
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嚣张派头,让阿虎脸上的肌肉狠狠微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也悄然握紧。
雅间里,檀香袅袅。
老金正坐在梨花木的茶桌后,慢条斯理地用茶夹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瞧见沈砺峰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默兄弟吧?快请坐,快请坐!”
他热情地招呼沈砺峰在太师椅上坐下,亲自提起滚烫的水,为他冲泡了一杯上好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早就听闻东北的兄弟豪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王麻子那帮泼皮,在我这也算是一颗老鼠屎,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陈兄弟这次,可是替我,也替我们这的百姓,除了一大害啊!”
老金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砺峰是替天行道的侠客。
沈砺峰却根本不接他这套话。
他端起那只小巧的茶杯,看都没看,直接一口灌进嘴里,咂摸了两下,然后把杯子“当”一声重重地磕在桌上。
他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金爷,我这人粗,不懂什么品茶,这玩意儿还没我老家的苞谷酒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