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扫过自己的兄弟们。
“上车。”沈砺峰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们让我们走国道,我们就偏不走!刘建设!”
“到!”
“天亮前,我要一条新路线。绕开所有国道和城镇,土路、山路,只要能过车,就给我标出来!”
刘建设眼中闪着精光,这才是他们该干的事:“明白!”
“张大牛!马虎子!”
“到!”
“你们两个负责警戒。路上如果碰到关卡或者‘尾巴’,以摆脱和规避为主。”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京市,不是在路上跟人拼命。”
“是!”两人沉声应道,杀气内敛。
“孙大勇!”
“到!”
“你跟我,轮流开车。人歇,车不歇!三天之内,我们必须到京市!”
沈砺峰的目光,最后落在那辆军卡上,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兄弟会’想拿我们当枪使?”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也得看他们,握不握得住这把枪。”
“出发!这笔账,我们回来再跟他们算!”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辆沉寂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碾碎了地上的石子,冲出了黑暗的码头,汇入了深沉的夜色。
……
京市。
赵卫东几乎是撞开的办公室门,反手“砰”的一声关上。
一份崭新的牛皮纸袋,被他一把拍在宋秋锦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眉目了。”
他的脸色沉得像块铁,眼窝深陷,眼底的血丝已经连成了片,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极限压缩后的疲惫。
他自己拉开椅子,刺耳的摩擦声后,人已经重重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不等宋秋锦开口,他就急不可耐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刚要摸打火机,动作却猛地一僵。
他的视线落在宋秋锦身上,看到了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这才猛然想起什么。
赵卫东没出声,将那根烟取下,慢慢地、一寸寸地塞回烟盒,揣进了兜里。
没了尼古丁的慰藉,他身上那股紧绷的焦躁感愈发清晰。
“那两条生产线,我托了部队的老关系,从物流公司内部查了记录。”
赵卫东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异常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两家不同的公司,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宋秋锦心头一紧:“哪儿?”
赵卫东没说话,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上摊开,拔掉红笔帽,在上面用力画了一个圈。
“盘龙山。”
“盘龙山?”宋秋锦看着这个陌生的地名,眉头紧锁。
“河市跟山市交界的一片山区,以前有过几个小煤矿,挖空了就都废了。”
赵卫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现在那地方,野驴拉屎都得绕着走。”
“两条从不同省份买的老旧生产线,被不同的公司,在差不多的时间,运到了同一个荒山里。”
“这事儿,你说巧不巧?”
宋秋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还顺手查了下人。”赵卫东烦躁地用手搓了把脸,动作很重,仿佛想把那层疲惫搓掉。
“那两家厂,在卖掉生产线前后,都有关键的技术员离职,情况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