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文轩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宋秋锦的头不着痕迹地微微后仰了一下。
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即拿起桌上的纸巾,在自己刚刚被指的位置轻轻擦了擦。
整个过程自然又疏离,没有丝毫尴尬,却又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那股冲顶的怒火,仿佛被这一盆冷水瞬间浇熄。
沈砺峰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冷静下来,沈砺峰。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现在是“陈默”,一个亡命徒。你不能冲过去,你冲过去又能做什么?
沈砺峰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份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与思念,连同血肉一起,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化作了更加冰冷的杀意与决心。
茶楼里,紫砂壶的壶嘴冒着袅袅白汽,氤氲了宋秋锦清冷的面容。
她端坐着,手腕纤细,却稳如磐石,姿态优雅地为对面那个男人续上一杯茶。
腹中胎儿轻微地动了一下,宋秋锦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坐在她对面的林文轩,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看似闲聊般开口:“秋锦,最近听闻你动作不小,到处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才特地来提醒你一句。”
他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宋秋锦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语气淡然:“林先生说笑了,我现在怀着身孕,能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是好奇林先生到底是想做什么,林先生要入股我们宋氏,我们总得查清楚不是吗?”
“呵?”林文轩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放下茶杯,骨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做决定之前查清楚是好。”
“只是,有的时候装糊涂才能够对大家都好。”
“秋锦,你觉得呢?”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我背后是谁,你现在估计也有些猜测,但他们不喜欢有人太好奇。”
“秋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安分守己地做你的生意,不好吗?”
**裸的威胁,软中带硬,直指她的软肋。
面对他抛出的重磅炸弹,宋秋锦终于抬起眼帘。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轻轻呷了口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品。
“林先生,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反问,“像您说的那样,接受投资前调查清楚对方的来历,本就是生意人的分内事,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不安分了?”
“难道……林先生的生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吗?”
林文轩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宋秋锦会如此不软不硬地把话顶回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将了他一军。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警告意味更浓,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他的问题了。
只是两个人对视一眼,终究那层窗户纸还是没到彻底捅破的时候。
林文轩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时间回到几天前,在和赵卫东做了决策之后,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在宋秋锦的指挥下悄然张开。
宋秋锦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扫**市场。
那太容易打草惊蛇,也并非她的风格。
她的目光,通过赵卫东的人脉和情报渠道,几天时间,一张关于北方某特钢厂的详细报告便摆在了她的案头。
这家厂子有军工背景,技术过硬,但其李副厂长却以贪婪著称,私下里收受贿赂、挪用公款已是公开的秘密。
宋秋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计策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