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之中,那片从未长过任何植物的土地旁居然坐了一个人,大大咧咧地随地而坐,却拿着一块洁白的帕子,在甘蔗上擦过来擦过去,然后帕子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甘蔗反倒黑亮的出奇。
这个萧然轩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自己不修边幅,却随身带着块干净极了的手帕来擦甘蔗。
回想他跟珊珊第一次见面,就是用了半根甘蔗收买人心,后来进了秋水山庄,给她的“见面礼”也是甘蔗,虽然是块辨不出形状的甘蔗渣。
离珈瑜忍不住笑道:“萧统领,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喜欢吃甘蔗。”
萧然轩霍然站起身:“大小姐!”
“不必拘礼。”她也随意就地坐下,“你不是跟着珊珊的吗,她人呢?”
“丧母之痛锥心刺骨,可小丫头一直都在强装无事,太累了,已经在房里睡下了。”
是哭着,还是睡着?离珈瑜汗颜的想,若不是听萧然轩这般说,她都以为珊珊是真的放下了欧阳飘絮惨死的这件事。
回想一路上那个欢笑的一如往昔般没心没肺的珊珊,该有多辛苦啊,她竟然都疏忽了,还不及相识不过月余的萧然轩观察入微。
“萧统领好像很关心珊珊。”
离珈瑜突然语出惊人,让萧然轩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一般,结结巴巴道:“那个,这个,我就是,就是心疼小丫头,也不是,就,就是……”
离珈瑜温和道:“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其实能多一个人替我心疼我妹妹,我很高兴。”
萧然轩没能一下子转过来这个弯,半响才明白过来,一张脸似哭似笑:“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若出了什么事,总归要有人替我照料珊珊的。”
萧然轩还是不敢相信一般:“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我呢?你身边得力的人那么多,不缺我这么不中用的一个,哪怕是你身边的人不行,那还有慕容统领和叶统领呢。他们俩如斯爱慕你,尤其是慕容统领,每每看你的眼神都像是非你不可一样,你若将妹妹交托,他们必定能将珊珊照顾的很好,起码,比我这个四海为家连妹妹都找不到的人要好。”
这都是哪跟哪?
慕容穆爱慕她?是想要她的命吧。
离珈瑜叉开话题,不能让萧然轩继续天马行空下去:“对了,萧统领怎么会来花圃?”
萧然轩愣一愣,知道上个话题结束了,便坐回原来的位置,将已经擦干净的甘蔗规规整整地放在地上,默哀道:“花期之末,我来祭悼。”
离珈瑜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长出来的秃秃土地,奇道:“这里从来没有开过花,你怎么知道是花期之末?”
“这里面埋的是薰衣草的种子啊。”
“你认得出?”
“是啊,只可惜你种植方法不对,种子开不了花,连芽都出不了。花期之末,也只是最初的一颗种子。”
竟是薰衣草吗,那是什么花?
离珈瑜徒手刨开泥土,果然看到几颗黑黑小小的米粒形状的种子,尚未出芽,便已将烂腐。犹如她,满腔控诉,或许得不到抒怀,就会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