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上次他来求你我搭救他大哥的事了,我们当时那么明确果决地拒绝了他,气得他当场红了眼,差点没拔剑杀了你我,怎么可能还让我们找到。”
“那可未必,你别忘了,离珈瑜才是他真正的杀家仇人,而我们,顶多算是袖手旁观,当他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说他会去找谁?”
上官洛明白了,奸计得逞一般笑道:“西门舵主所言甚至,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只是设局,准备请君入瓮了。”
寒冰潭氤氲着雾白色的寒气,一带着镂空蛇形银色面具的男子赤着上身站在潭水之中,轻晃,欲睡,却未睡,直到鼻尖掠过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他太熟悉了,所以更显得恐惧,拼了命想要驱逐那气味,只可惜香气早在他发觉之前被嗅入了他体内。
寒冰潭里的水忽浅忽深,他站在其中,忽而潭水高涨淹没眉眼,忽而又在他窒息之时退潮至脚踝,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寒冰、石块、冰床,最最熟悉的东西忽而大忽而小,顷刻间天旋地转。
他什么都抓不住,那么无力,就像小时候看着利剑穿透母亲的胸膛,看着母亲缓缓倒下去鲜血流了一地,而他什么也抓不住,留不住……
“娘!”
他猛地从**弹起来,往事对他而言仍是一场驱散不开的噩梦,时时刻刻像秃鹫的利爪,无情地剜取他的心头肉,一点一点,偏偏不要他的命,却永不间断。
伤痕无法愈合,永远鲜血淋淋。
“醒了?真快。穆,你似乎愈发难以成眠了,如今,竟连这温樨香都帮不了你太多了。”
他又是一惊,背牢牢贴在冰冷的墙上,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是他的寒冰潭,他的寒玉床。
而他,还是他,只是不知,现在的他,究竟是活着的慕容穆,还是死去的千叶轩穆,他只知道,不管是活着还是死去,他都是面前这个人的儿子,哪怕在他心中,他只不过是枚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再好用的棋子,也终有被弃卒的一日,而他,也曾险些被弃,哪怕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最后留了下来,也还是海中浮萍,随时可被淹没,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心比这冰床还要冷上几分,不停颤栗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嘴唇是不是也在颤抖,竟半响才吐出一个字:“爹。”
“你还记得你是我千叶轩一的儿子?西门缺的状都告到我面前来了,说你根本就没依约出现。居然帮着离珈瑜毁了千叶宫和西门舵的大计,莫不是,故意而为之?”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他还是那样的威严,明明是已经过了十年,却未添一丝的苍老。
千叶轩一……
他看着千叶轩一嘴角若隐若无的笑,拼了命地让自己镇静下来:“我自然是爹的儿子,哪怕有朝一日不再是千叶宫的人,也绝不会与千叶宫为敌。西门缺这种人,只配被利用,不配同千叶宫联盟,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助爹得到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