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吟随即换了姿势,剑尖在空中比划着什么,离珈瑜看了半响,才终于明白了那姿势的含义。
一剑贯胸,挖心。
离珈瑜打了一个寒噤,她同这柄魔剑血吟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想将她活生生剖心?
既然已经怕到骨子里了,索性无畏一些,反正横竖是死。
离珈瑜道:“你想将我贯胸剖心?那动手啊,你在等什么?”
它在等什么?
它在等神元殿一役复仇之机!
螭吻!螭吻!
血吟的剑身骤然膨胀,尖叫声随之而起,仿佛有千万个冤魂在一起撕心裂肺绝望凄鸣,既往饮啜的鲜血如漫天暴雨般飞坠,似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湮灭在血污之下。
离珈瑜想,若这魔剑有灵,恐已近癫狂。
她能看得出的异象,郜季儒自然也看得出,登时弃剑,抱起**的伏小曦转身就逃,转眼便不见踪迹了。
离珈瑜却是无处可逃,因为血吟已不再等待了,它的剑身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似憋足所有的怨气,直直朝她的心口贯来……
铮
双剑相击。
劫后重生,离珈瑜吐出一口气,眼前已被一抹幽紫覆盖:“是你,慕容穆。”
慕容穆将她半拖半抱从一地血污的地上弄起来,却没功夫看她更加脏污的脸,手持一柄溢着寒气的银剑同血吟对峙,半刻也不敢放松,冷冷道:“快走!泪痕与它同源,我挡不了太久!”
离珈瑜不疑有他,立即蹒跚而逃。
再狼狈,理智还在,离珈瑜还知道先去马房牵了一匹马,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那魔剑血吟明显对她杀心最重,万一慕容穆挡不住它,那么她去到哪里,哪里便会血流成河,所以她只能一路避人而行,策马向北,一直行至滟坡。
上官本哲被杀后,离珈瑜本欲来这里查探究竟,却因欧阳信虏劫了珊珊而耽搁,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逃命天涯,她才有机会再来一次滟坡。
滟坡是岭南岭北的分叉口,此去岭北必定会经过那里。距离离珈瑜上次来这里,已经隔了整整十年。
当年离云飞惨死于此,她做女儿的,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将父亲的死因告知天下,只能在风波暂平的时候独自来这里,在父亲曾经倚靠过的土堆旁插上三炷香,叩首以慰其在天之灵。
没想到,区区十年,滟坡已经不似当年的模样,黝黑的土地上稀稀落落立着几棵枯死的树,尘土飞扬乌烟瘴气。原来这里有一条小溪,是雨水的蓄积,竟也已经干涸了,地形亦不同于从前的康庄,变得凹凸不平,还有一处半丈宽两丈长的深坑,自上看下去竟深不见底。
数月前,那柄魔剑便是从这里出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