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雪一般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浅笑地向叶一勋福了一福,柔声道:“妾身千叶宫雪花,见过叶少。”
叶一勋苦笑道:“怡翠,你瞒的我好深。之前我一直不懂,顾大娘不过一个老鸨,慕容穆为什么冒险回来杀她,原来,只是为了帮你隐瞒。”
怡翠,哦不,那是雪花。
雪花盈盈笑道:“没错,的确是为了我。还记得百花大会交易易主的那件事吗,我倒无所谓,可穆少觉得欠了我一个人情。正好那时候你去了京都,鲍参翅肚那种地方,你少不了要去逛一逛,我怕身份被揭穿,便做顺水人情,央求宫主,让穆少帮我杀了顾大娘。”
一条人命,原来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丢掉的。
顺水人情,果然千叶宫的人统统杀人如麻。
叶一勋有些黯然:“你手中的血腥罪孽,太重了,怡翠,我怕你回不了头。”
雪花有些受宠若惊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叶一勋道:“你总算陪在我身边十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曾经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看着你一条弯路越走越远。怡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雪,无疑是这世间最纯白洁净的物什,雪花飞扬的寒冬,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纯白中,没有脏污,亦没有凌乱,只有满满的祥和。站在雪地之中,深吸一口清寒的雾气,霎那之间,整个人都会平静下来。
可是,雪花若是染了血呢?
那是比起素布染血,更加让人触目惊心的存在。
她便是这样的存在,以最柔弱无依的双手,在了结了无数的生命之后,便只剩下一颗被鲜血浸染的面目全非的残心,自此失去了获得幸福的权利。
雪花灵动的双眼写满了忧伤,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不说那些了。”雪花拉着叶一勋到桌边坐下,指着满桌的佳肴言笑晏晏,“叶少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还记得小时候帮你剥虾子的样子,哎呀,你那个时候吃的多快呀,我怎么剥都赶不上你吃的速度,又惊又怕,汗都出来了。”
雪花边说,便夹了一只虾子放在自己碗中,微微挽袖露出一小截藕臂,素净而纤细的十指快速动作着,很快就将一只虾子剥好了。
熟练而沉稳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一丝一毫的怯懦?
雪花本要将剥好的虾子放在叶一勋跟前的调料碗中,却被叶一勋抬手拦住了。
他仍是一副肃容,双眼深邃,仿佛带有无限惋惜:“看看你的样子,再看看你的手,真的适合杀人吗?怡翠,回头吧,你这样的女子,应当干干净净的活着。”
雪花手中捏着的虾肉“啪”的掉进调料碗里,溅起了不小的浪花,还有几滴甚至溅在她素白的衣衫上,纯白之上几点黑乌,甚是碍眼,可她却像看不到一样,只死死盯住叶一勋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