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仔仔细细看清楚,那里面,究竟藏着多少怜悯和惋惜。
事实上,她讨厌这种怜悯,尤其是叶一勋的怜悯,如果不是爱,她宁愿是恨,可是没有爱,亦没有恨,叶一勋能给她的,愿意给她的,除了怜悯,别无其他。
“叶一勋,你也在千叶宫呆过,可你知道我在千叶宫接受的训练是怎样的吗?”
叶一勋皱眉,千叶宫的试炼,从来都匪夷所思灭绝人性,诸如慕容穆,那试炼简直惨无人道的令人发指。
“我猜不出。”
雪花笑了笑,她好歹也跟在叶一勋身边十年,虽说不能完全猜透叶一勋的心思,但捕捉他情绪变化的本事还是有的。
叶一勋现在的憎恶表现的太明显了,雪花只是稍稍费了点心思便猜到了他的所想,笑道:“我不是穆少,我没他可怜,需要经受一次生死,自然也就没他冷酷,杀人从来都不眨眼,冷漠的犹如地狱之子。哪怕是现在,我杀人的时候仍会觉得害怕,却再也不敢迟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叫雪花啊。”雪花笑的俏皮,“雪花杀人的时候永远都要穿着一身雪一般的衣服,纯白的一丝杂色也不能沾染,尤其是血液的颜色,更是零星半点都不行,否则会被责罚的,衣衫哪里沾了血,便用尖刀刺进哪里,不许包扎,不许止血,直到昏厥,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雪花并不去挣开叶一勋拦住她的手,仿佛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语气,还有她说的每一个字,统统都那样有杀伤力。
同样是冷血杀手,慕容穆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浩劫,将冷漠化成了自己的本能,而雪花,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之后,再不敢手下留情。
叶一勋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声音喃喃:“怡翠……”
是更加怜悯她了吗?
雪花反握住了叶一勋的手,她需要那一点点的温暖,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还记得吗,我们初见的时候,我穿了一身翠盈盈的衣衫,我以为,你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我,但后来我发现,你喜欢的其实只是那抹翠绿,可再到后来,我甚至连穿你喜欢的颜色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只要我穿了翠绿色的衣服,你只看一眼便会皱眉,而且再不会看第二眼……有人很爱穿翠绿衣衫是不是?起初你把我带回叶门,是将我当作了她的替身,那个人是离珈瑜,是不是?”
叶一勋没想到,原来雪花竟是这样一个敏感而脆弱的人,他企图砌词狡辩:“怡翠,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我带你回叶门,真的是因为同情你的遭遇。”
雪花笑了,可那笑容,更像是一种控诉,无声的控诉。
“叶一勋,你知道吗,比起当别人的替身,我更恨你的同情和怜悯。”
雪花松开叶一勋的手,蓦地面色一冷,整个人都跟过去十年他所认识的怡翠截然不同。
她似乎真的变成了能够冰封万里的雪花,还处处透着无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