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上实在是太痛了,他呲牙咧嘴挣扎了半天也仅能翻个身而已。
这些日子以来受的伤,尤其是那些还没有愈合的刀剑伤,虽然不致命,可是数目惊人,重新崩裂后竟比受伤当时还痛,鲜血很快浸染了他的亵衣,不过还好,他的外衫颜色偏深,轻易看不出他身上层层刀口剑痕的血流成河。
倒是现在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千年之前在神元殿,那时候是薰儿掌控着整个大局,他也是重伤倒地,而螭吻被活剖了一颗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千年之后,他仍是重伤倒地,而主宰大局的却变成了螭吻,痛苦的,则是记忆陷入天人焦灼状态的离珈瑜。
叶一勋很清楚,离珈瑜在受到外来刺激之后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而且一旦她恢复,他便再也没有办法让她忘记了,哪怕就是再在忘溪源头呆上一千年都没有用了。
物极必反,千年执念,根深蒂固的记忆,哪怕是死亡,都无法让其消散。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叶一勋还是忍着伤口撕裂的痛苦挣扎着爬起来,也许他现在的身体不足以同螭吻对抗,可是起码在气势上,他不能输给任何人。
“她是我的妻子,你凭什么命令我不许靠近她?”叶一勋色厉内亦厉,“你不过是九龙族小小的世袭族长,有什么权利同我指手划脚?你搞清楚,我才是万龙之主,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螭吻被这一席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一勋拖着并不快的步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离珈瑜的身边,宠爱地将地上那团犹如烂泥的女子揽进怀中,亲吻着她的额头,温柔地一声一声在她耳旁道:“不必在乎别人是谁,你只要记住你是离珈瑜。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别怕……”
好熟悉的声音,好温暖的怀抱,没有冰凌凿她了,也没有烈焰灼她了。离珈瑜慢慢舒展了眉头,乖巧地躺在叶一勋的怀中,睁开眼睛冲叶一勋笑了笑:“我是离珈瑜,你在,你在,我不怕……”
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瞧着那模样,真像是初生的婴孩蜷缩在父亲怀中,在陌生的世界中,从最信任的人身上汲取安全感。
叶一勋长呼一口气,好险。
温柔地哄完离珈瑜,再看向螭吻之时叶一勋就已经恢复了冷漠,哪怕曾经,螭吻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小龙,被父母交托给他的需要照顾的小婴孩。
叶一勋捂住离珈瑜的双耳,这才对螭吻道:“你真的打算与我为敌吗,小螭吻?”
螭吻浑身一颤:“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叶一勋声声厉喝,“你同天帝联手,便是与我为敌了。”
“为什么,九龙族历代尊天帝为君的……”
“哈哈哈……”张狂的笑声自秋水山庄里面传出,花泽似看戏一般慢悠悠地踱步而出,看了叶一勋一眼,竟然十分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