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看得见摸不着的咸蛋黄,曾是薰儿最爱拉着欣赏的景色,没有之一,在枫叶谷的那段日子,几乎每一天他们都会偎在一起看落日,而这一次,或许最后一次。
叶一勋忍不住在想,以前的或许真的不够爱薰儿,生死大责面前,他总是会将薰儿抛在脑后,但琐碎生活中,他还是会宠着薰儿的。
譬如以前的他从来不喜欢夕阳,都还是愿意笑着陪薰儿去看。
薰儿说过,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欣赏日落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因为始终都在一起,哪怕曾经分离过,但毕竟还记得回家。
天黑风冷前,总归还是相守在一起的。
可是当年的他忘记了回家,他几乎忘记了独自一人在枫叶谷苦苦等待着他的妻子,忘记了他承诺,然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再也回不去最初。
是为了什么呢,哦,不过是份天命,那该死的重责。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九龙族和螭吻,只要他是不死狴犴一天,便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
除非,除非……
叶一勋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动情过,或许因为是最后一次了吧,他只觉得自己是恨不得将怀中的女子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但他舍不得。
哪怕万劫不复,他也是舍不得拉上她一起的。
入夜,离珈瑜已经睡熟,叶一勋这才离开,赶去翰轩苑。
翰轩苑里面等待着他的,远不止离崖三人,同在的,还有严正昊夫妇,秋水山庄被控制后一直躲身于练功房密室的离靖和王巽,以及,那枚天帝的暗棋,神医寻扁鹊。
叶一勋笑道:“原来大家都到了。”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可笑不出来,叶逍道:“刚刚得到消息,洛阳已经被屠城,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叶一勋道:“我知道。”
鹰阁暗卫密送回来的信笺经由王巽到他们手里也不过片刻,叶一勋一直都不在,是如何知道的?
叶逍惊诧道:“你知道?”
“嗯,我知道。”叶一勋将一张极小的纸团交到叶逍手心,“叶门仅剩的活口。”
叶逍将那纸团打开,上面写的,是一个地址。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叶逍手都抖了:“叶门真的还有人活着?”
这是在鲍参翅肚变成废墟之前,除了不甘之余,雪花最后的遗言,应当不是假的。
叶一勋道:“是海叔和尺素。在千叶轩一面前,即使是他最爱的嫡子都命如草芥,更遑论被他收养的孤女,怡翠能救下海叔和尺素,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