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拿起药膏,用指腹沾了些放在舌尖上,之后立刻说道:“这药膏若是涂抹在寻常肌肤上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若是涂抹在肚脐周围,或肚脐上,药膏会随着肚脐进入体内,便会侵蚀人的身体。此药膏里的成分只适用于外敷。”
关清月忙道:“看来问题就出现在这药膏上,大少奶奶,您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的这药膏?”
“我....”大少奶奶低头回想,“这药膏....是从一个小丫鬟手里得来的。”
老夫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厌恶,她定是觉得是宁香兰在自己不争气才会闹出这么多事端,最终保不住孩子的,“那丫鬟在何处?”
“我也不知她是做什么的丫鬟,但该是我这院子里的。”大少奶奶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她此刻真的好恨。
关清月说道:“老夫人,既然大少奶奶也不记得这丫鬟具体做什么,那不如把所有在暖香阁做事的丫鬟全部叫过来?”
“杨嬷嬷,照她说的去做。”老夫人沉稳的开口。
很快杨嬷嬷带来了七八个丫鬟站在堂屋里,杨嬷嬷看着她们冷声道:“全都把头抬起来给大少奶奶瞧瞧!”
丫鬟们纷纷抬头面对着大少奶奶,袁安南坐在塌边,扶着宁香兰的肩膀,宁香兰虚弱的看着面前的丫鬟,却茫然的摇头,“不是....都不是....”
“大嫂,这里面没有吗?”二少奶奶看了看这些丫鬟,问道。
宁香兰道:“我记得那丫鬟的长相,她不在这里面。”
关清月上前道:“大少奶奶,你确定她是暖香阁的人吗?会不会是别的院的?”她转身看杨嬷嬷,“杨嬷嬷,暖香阁所有的侍女都在这里吗?”
杨嬷嬷道:“清月姑娘,所有的丫鬟都在这儿站着呢。”
关清月眉头紧锁,这就怪了,若这丫鬟真如大少奶奶所说是暖香阁的,总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啊,还是说她是受人指使,担心东窗事发,所以老早就跑路了?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宁香兰红着眼瞪着关清月,咬着牙说道:“这院子里除了你,谁还会制香?且当日除了你我二人并没有其他人在场,若不是你指使的,那丫鬟怎么会知道我需要去除斑纹的药膏?”
关清月道:“大少奶奶,照你这么说奴婢的确有可能做这药膏害你,可奴婢没有理由啊!奴婢身为大少奶奶的陪嫁,与大少奶奶荣辱共存,若是大少奶奶平安诞下孩儿,或许奴婢还会有好处,可奴婢实在没有理由害你落胎啊!”
“可若是你对香兰怀恨在心,就另当别论了。”袁安南看着关清月道。
宁香兰虚弱的靠在袁安南身上,点头道:“你一早就问我要卖身契,我因为舍不得让你走,便迟迟未能将卖身契给你,所以你便怀恨在心,想借此了结了我!”
关清月道:“这只是大少奶奶的推断,奴婢断断没有记恨您,也不可能害您腹中的孩子。”她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奴婢想给大少奶奶药膏的那丫鬟定是旁人派来的,害怕出事所以老早就跑了,说不定根本不是暖香阁的人,请老夫人赶快派人去捉拿此人!”
老夫人沉默着,她细小的眼中透着精明的光,凉声道:“我自然会派人找寻此人,只是这事还没有定论,你身为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也难辞其咎,来人,将她押去仓库,待此事调查分明再做打算。”
立刻冲上来几个粗壮的婆子架住关清月的肩膀,关清月知道此刻就算说的天花烂醉也是于事无补,索性不再挣扎,只说道:“既然如此奴婢也无话可说,只是奴婢身正不怕影歪,未做过的事就是未做过,还请老夫人明察秋毫,不要放过那真正作恶之人,为大少奶奶做主,也还奴婢清白。”说罢,她便被几个婆子押着退出了主卧。
“婆婆.....”宁香兰艰难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长叹了口气,起身道:“你也不要忧心,调养好身子罢。”
“婆婆可一定要为香兰做主....”宁香兰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能闭眼靠在袁安南怀里流泪。
老夫人又看了她一眼,摇头离去了,袁老爷也跟着走了。
二少奶奶福身,柔声道:“大嫂,身子要紧,节哀吧...”
此刻二少奶奶的话在宁香兰听来尤为的刺耳,她使出浑身的力气,说了句滚,便昏了过去。
二少奶奶勾起唇角,转身离去了。
关清月被力气大的婆子推进仓库,一转身木门就已从外面上了锁。
关清月环视了一圈,这仓库不小,但几乎三分之二都堆满了稻草和陈旧的家具。关清月找了块干净的角落坐下,还好如今是盛夏,若是冬季她定要冻死在这里。
只是如今该怎么办?关清月猜测此事是二少奶奶所为,二少奶奶一向重视袁家的家业和生意,老夫人又偏心袁安南,若是大少奶奶顺利生下儿子,那她的地位便岌岌可危。思来想去,大少奶奶若是失了势,最得意的就该是二少奶奶了。
东苑里,老夫人从暖香阁回来后便坐在榻上沉默不语,杨嬷嬷端来果子茶水搁在矮几上,轻声道:“老夫人,折腾了一日,吃些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