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已然来不及。
女子显然没料到秋纹后头还跟着一个男人,且这男人还是史溪墨。女子就是开馄饨店的燕三娘。
她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名卖的是馄饨,实则经营的是赌场。
燕三娘本想告诉秋纹:今儿个小店没有馄饨,若要吃,但去别处。也就想将帘子拉上了。她已经瞧见了史溪墨,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燕三娘讪讪地,习惯性地将手儿插在腰间,对着他:“史大爷,史将军,史哥哥,您可是好多会子没上我这里来了,我以为您是贵人多忘事,将我忘了呢!”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嗔怨,可又不敢十分表露出来,看着溪墨的眼波流转,反生出许多不舍情意。
这些,都被秋纹瞧在眼里。
女人了解女人。
她知道,这女子就是溪墨口中的馄饨店主燕三娘。本则,秋纹以为一个开馄饨店的,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若非,也该是一个飒爽的极为周旋的中年美妇。却不想是一个年轻女子,长相不但标致,行动也伶俐。
看来,她认识溪墨,听她说话的语气,是旧识。
秋纹就不说话了,只微笑看着溪墨,且看他怎生说。
“三娘,你好好的馄饨店不开,为甚在这里营了一个赌场子?”溪墨避过这些,只将话题直切要害。
他早颁下命令:燕山军营乃至附近集市,一概不许有聚众赌博酗酒等行为,若被查出,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怎地,三娘这是都忘了?
透过帘子,溪墨看着里面乌烟瘴气的,心里头更来气。这些人等,有附近居住的原住民,也有经营小买卖的商户,小赌怡情,他不阻拦。可他一眼瞧见屋子里头的桌子上摆放的筹码,心中已然有了个确数。
“爹爹,你回来了?欢儿好想你啊!”溪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外面跑来一个六七岁大的男童,扎着朝天辫,一脸的天真可爱。
爹爹?
秋纹真的诧异了。
她看着溪墨,眼中止不住的征询之色。
溪墨朝着这孩子宠溺一笑,摸着他的小辫,待要向秋纹解释,只见这孩子又冲着三娘甜甜地说道:“娘,你看我捉了什么?”
他像变戏法一样地,从口袋里一把掏出三个大蛐蛐儿。这蛐蛐儿憋在这娃儿的口袋里,本不叫的,可一从口袋里窜出来,鼓足了劲儿鸣个不停。
燕三娘就捂着耳朵,皱着眉,要从欢儿手里夺过蛐蛐儿,一把扔在草丛里。
“一天了,你死到哪里去了?中午我煮了荠菜猪肉馅的馄饨,还添了猪油,干啥不回来吃?你一天不吃饭,倒是不饿呀?”
燕三娘不解气,见欢儿拼命将蛐蛐儿朝口袋里藏,就过来揪他的耳朵,欢儿嘴里哇哇叫,躲在秋纹的身后,求秋纹助他。“美人姐姐,美人姐姐,你帮我藏蛐蛐儿!”
欢儿要将口袋里的蛐蛐都给秋纹。
这孩子机灵,一样看出秋纹是个模样绝色的,比三娘还要美上几分,为求自保,小小年纪,嘴里就开始胡诌一通。
秋纹想笑,可听这孩子“爹啊娘的”地叫,心里又像生了几根刺,浑身不舒服。莫非,这娃儿便是溪墨和燕三娘的孩子,不然何以这样叫?
可秋纹会分析,这事儿对不上。
溪墨今年二十有三。这娃儿看着六七岁。大爷不可能十六七上就生了他。虽她进史府只有短短一年,但大爷以往的行踪她还是了解一些知道一些。若他真有孩子,依柳剑染的性情,一定包藏不住,要兜落出来。
再则,这三娘的年纪看着只比自己大上二三岁,二十左右的年纪,如何就能生下一个六七岁的娃儿?
民间虽有谚:十三娘,二八婆。
但天云国的律法,女子只有上了十五的年纪,才能婚嫁。
正因为种种因素对不上,反而更叫秋纹疑惑。
那欢儿还在向着三娘讨饶。溪墨开口了:“一个孩子而已,他喜欢蛐蛐儿,你就让他玩。”
溪墨将欢儿抱起来,问他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