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哭诉道,“我以前都是被杜红烟那个贱人给蒙蔽了!是她!是她天天在我耳边说您的坏话,挑拨离间!我就是个瞎了眼的糊涂蛋啊!”
“求求您,”她双手合十,对着苏心悦不停地作揖,“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苏心悦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等她哭够了,才缓缓地开口。
“你的话,应该留着,去跟调查组的人说。”
家属大院里,更是扬眉吐气。
张大妈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站在院子中央,嗓门比厂里的广播还大。
“都听见了吧!我就说,邪不压正!咱们心悦那孩子,是有骨气,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装可怜,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她的话,引来一片附和。
而劳模楼里,王家公婆在得知真相后,羞愤交加。
他们连一个招呼都没打,连夜收拾了几个包裹,在邻居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回了乡下,再也不敢露面。
上午十点,刘厂长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带着办公室主任,亲自来到了药品仓库门口,慰问苏心悦。
苏心悦正在和老孙头一起,整理着一份药品清单。看到刘厂长亲自到来,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心悦同志啊!”刘厂长脸上堆满了痛心和自责,主动走上前,将一份盖着厂委会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桌上。
“让你受委屈了!这说明我们厂领导班子的工作,做得还不到位啊!我个人,要向你,做出深刻的检讨!”
苏心悦这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在那份《关于苏心悦同志医疗事故调查结论暨恢复原岗位工作的通知》上一扫而过。
面对这一切,她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没有小人得志的得意,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她只是觉得,那份迟到了太久的公道,终于,回来了。
她将那份通知推到一旁,淡淡地说道:“刘厂长,检讨就不必了。我只希望,厂里以后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能以事实为依据。”
工人们在解气之余,很快就将矛头,指向了那个失踪的周强。
“周泽生都这样了,他那个爹能是好人?”
“我可听说了,十几年前咱们厂药品库就出过事,当时管仓库的,就是周强!”
周强的形象,在厂区彻底崩塌。
他从一个老实巴交的退休职工,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畏罪潜逃的罪犯。
看守所的探视室内,李玉梅隔着玻璃,看着儿子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心如刀割。
周泽生一把抓住电话,情绪激动,眼中布满了血丝,急切地问道:“妈!我爸呢?!我爸去哪儿了?!你快让他想办法救我!他一定有办法的!他肯定有办法的!”
他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将周强,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苏心悦站在卫生所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截然不同的舆论环境,心中一片澄明。
扳倒周泽生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但为父母复仇的战斗,才刚刚开始。